57朝堂交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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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勘察已发现诸多疑点。其一,五人均无外伤,但衣物有挣扎痕迹,其中两人袖口撕裂,指甲缝中有泥屑??此非邪祟所为,而是人力拖拽、搏斗所致。其二,院中发现多处新鲜脚印,大小不一,至少三人以上曾在案发前后进入该院。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其五名死者中,一人名孙贵,原为三皇子府门客;另一人名张三,与平阳侯府有远亲关系。此等关联,侯爷可知晓?”
平阳侯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瞬间的僵硬,但林默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慌乱,虽然很快被掩饰,但已经足够。
“臣……不知。”平阳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慢了一丝,“臣府中仆役、亲眷众多,远房亲戚更是数不胜数,岂能一一知晓?”
“那便奇怪了。”萧景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一个与侯爷府上有亲的货郎,一个三皇子旧部门客,还有另外三名身份各异的青壮男子,为何会同时死在城南同一处废弃宅院?又为何会以模仿‘镜鬼’传说手法的形式死去?”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儿臣以为,此案非但不是‘邪祟作乱’,恰恰相反,是有人故意模仿‘镜鬼’传说,制造恐慌,扰乱朝纲,阻挠新政推行!而舆情安抚司设立之目的,正是要破解此类人为制造的恐慌,安抚民心,查明真相。若因一起明显人为的案件,便叫停舆情司事务,岂非正中幕后黑手下怀?”
大殿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平阳侯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此言,未免武断。死者面容惊恐,浑身冰冷僵硬,此等死状,岂是人力所能为?”
“侯爷怎知不能?”萧景琰反问,“世间奇药、邪术、诡计多矣。前朝有‘失魂散’,服之令人产生幻觉,在极度惊恐中猝死;南疆有‘蛊术’,可操控人心,令人自戕。侯爷久经沙场,见识广博,难道从未听闻?”
平阳侯一时语塞。
萧景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侯爷急于叫停舆情司调查,将案件移交宗正寺或钦天监??宗正寺主理皇族事务,钦天监观测天象,二者皆无刑狱侦缉之权,更无破解人为恐慌之能。移交之后,此案必将悬而不决,流言必将愈演愈烈,届时京城大乱,民心尽失,侯爷……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提高。
平阳侯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握紧。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质疑,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陛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
林默走出队列。
他走到丹陛前,在萧景琰身侧跪下,行大礼。动作牵动肩膀伤口,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声音依然平稳清晰:“臣,舆情安抚司主事林默,有本奏。”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依然让林默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准奏。”皇帝的声音苍老而平淡。
林默站起身,转向满朝文武。他能看见平阳侯阴沉的脸色,能看见勋贵们各异的表情,能看见文官队列中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里响起:
“臣奉旨主理舆情安抚司,半月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镜鬼’流言初起时,京城恐慌,百姓闭户,市井萧条。臣与同僚日夜勘察,发布告示,疏导流言,至昨日,京城各坊市已基本恢复常态,商铺重开,百姓敢夜行??此乃舆情司半月之功,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则,流言虽破,余波未平。有人不甘心,不愿见京城安宁,不愿见新政推行。于是,他们模仿‘镜鬼’传说,制造城南命案,意图重新挑起恐慌,阻挠朝廷善政。此等行径,非但残忍,更是对陛下、对朝廷的公然挑衅!”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
“臣昨夜亲赴现场,详细勘察。五名死者,死状虽似‘镜鬼’所为,但现场痕迹表明,此乃人为布置。院中脚印、死者衣物痕迹、尸体摆放位置,皆有精心设计之嫌。更关键者,五名死者身份敏感,关联复杂??此非巧合,而是刻意选择,意在将案件引向更复杂的政治漩涡,让朝廷投鼠忌器,不敢深查!”
大殿里鸦雀无声。
林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看向皇帝,一字一句道:“臣恳请陛下,准舆情司继续调查此案。臣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还死者公道,还京城安宁。若臣无能破案,愿领一切罪责。”
说完,他再次跪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烛火在微风中摇曳,青烟在光束中盘旋,金砖地面倒映着数百人的身影。林默跪在那里,额头触着冰凉的地面,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肩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
良久。
皇帝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