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京中变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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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徐振,“林默在信中说,那黑船速度极快,非寻常帆船可比,且能在浓雾中自如航行。若平阳侯真与这等势力勾结,图谋的绝不会只是沿海几?渔村。”徐振神色凝重:“殿下是担心……海疆有变?”
“不是担心。”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是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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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时,赵文渊和孙海先后赶到东宫。
赵文渊年约五十,瘦削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身上带着常年翻阅古籍的陈旧墨香。孙海则已年过六旬,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布满海风和日晒留下的深刻皱纹,虽然穿着吏员的服饰,但站姿依旧带着老水手特有的、微微前倾的平衡感。
两人被引至书房旁的一间小厅。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方桌,桌上摊开着那张草图。
萧景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指向草图:“二位看看,可曾见过这个图案?”
赵文渊先凑近,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放大镜,仔细端详。他的手指在图案边缘虚划,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某种古老的咒文或文字对照。片刻后,他抬起头,眉头紧锁:“殿下,此图案……下官从未在现存的中土典籍、碑刻、壁画中见过。其构图简洁却诡异,椭圆轮廓象征‘眼’,中间留白意为‘无瞳’,这种以‘缺失’为核心的设计,在中土图腾中极为罕见。中土重‘全’,重‘满’,即便是凶煞之像,也会刻画瞳孔。此图案……更像是某种异教信仰的象征。”
孙海等赵文渊说完,才上前一步。他没有用放大镜,只是眯起那双被海风磨砺得锐利的眼睛,盯着图案看了许久。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渐渐响起的晨鸟啼鸣,以及远处宫门开启时沉重的吱呀声。
“这图案……”孙海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闽地口音,“老朽好像……有点印象。”
萧景琰目光一凝:“说。”
孙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老朽跟着‘福远号’跑西洋,最远到过一个叫‘伽罗’的岛国。那地方不大,但港口繁华,商船云集。他们信奉的神?很特别,不供金身,只供一种黑色的石头,石头上面刻着的图案……就跟这个有点像。”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虚点在草图的椭圆轮廓上:“也是竖着的眼,中间是空的。伽罗人称他们的神为‘盲目之视者’,说?没有眼睛,却能看见一切真实;没有瞳孔,却能洞察所有人心。他们的祭司会在重大祭祀时,用鲜血涂抹石像上的这个图案,说这样能获得神的‘注视’。”
“伽罗国……”萧景琰低声重复,“他们擅长什么?”
“航海,贸易,还有……”孙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一些古怪的巫术。老朽在那边停留时,听说过一些传闻,说伽罗的祭司能通过某种仪式,让船只在雾中不迷航,甚至能让船只跑得比顺风时还快。不过这都是酒馆里的醉话,没人当真。伽罗人自己也神神秘秘的,他们的商船从不允许外人登上甲板,货物装卸都在夜间进行,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他们的水手,眼睛都很奇怪。不是瞎,但看人的时候,眼神空洞洞的,好像……没有焦点。”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文渊倒吸一口凉气:“无瞳之眼……盲目之视……难道这图案,真是伽罗国的神徽?”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已经洒满庭院,金色的光线穿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整齐的光斑。但此刻,这光明却驱不散他心头那团浓重的阴影。
平阳侯。伽罗国。诡异的黑船。无瞳眼图案。
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凑,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一个在京城失势的勋贵首领,勾结了远在西洋、信奉邪神、掌握着诡异航海技术的岛国势力,驾驶着一艘速度远超时代的黑色怪船,频繁出现在大胤东南沿海。
他们要做什么?
劫掠?以那黑船展现的能力,若只为劫掠几个渔村,未免大材小用。
刺探?东南沿海的布防、水文、航道,或许早已被摸清。
还是……更可怕的图谋?
萧景琰转过身,目光如刀:“孙海,伽罗国最后一次有商船来大胤,是什么时候?”
孙海努力回忆:“至少是十五年前了。自从老皇帝下旨收紧海禁,西洋来的商船就越来越少。伽罗国的船……好像从那以后就再没来过。有人说他们国内出了变故,也有人说他们找到了更赚钱的航路,不屑于来中土了。”
十五年。足够发生很多事。
足够一个岛国暗中积蓄力量,发展出那种诡异的黑船技术。
也足够一个失势的侯爷,通过某种渠道,与遥远的海外势力搭上线。
萧景琰走回桌边,手指按在草图上,那无瞳眼的图案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
“徐振。”他唤道。
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徐振应声而入。
“立刻传令泉州水师提督衙门。”萧景琰的声音斩钉截铁,“自即日起,东南沿海所有水师卫所进入一级戒备,巡逻范围外扩三十里,夜间加倍岗哨。所有可疑船只,无论来自何处,一律拦查。若遇黑色帆船、船速异常者,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