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六章 盐铁二十五策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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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侯。”
萧衍的声音从殿中央响起。
他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从嬴蒙第一次开口到现在,他一直没有争辩,只是静静地跪着,听着。现在他抬起头,面对着满殿投来的目光??有敌意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极少数替他捏一把汗的。
“嬴将军说臣纸上谈兵。臣请问嬴将军??建安二十二年至二十五年,盐铁岁入连年下降,不是改制的问题,是贪墨的问题。这句话臣上回弹劾嬴绍时已经说过。嬴将军今日说不是改制??难道是贪墨还不够多?那些岁入下降、亏空被吞的年份,老天爷没赏饭吃?陇西的卤水没出够?”
嬴蒙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萧衍没有给他机会。
“嬴公说盐铁改制的实质是夺权。臣请问嬴公??夺谁的权?夺的是把盐铁之利中饱私囊的权,夺的是隐瞒盐井数目私占官产的权,夺的是截留军需损公肥私的权。这些权,该不该夺?夺权不是为了臣??盐铁曹再好,臣也只是署理,不是世袭。臣不是为了夺谁的权,臣是为了替雍州守好这笔钱。这些话臣在策论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嬴公要是觉得哪一条不对,不妨逐条来辩。”
嬴恪的笑容没有消失。他还是那副温和的、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没有站出来和萧衍逐条辩??他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逐条辩。逐条辩需要数据,需要事实,需要逻辑,而这些东西他手里没有。萧衍手里有。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萧公子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便不再开口。能屈能伸,永远不让自己在朝堂上出丑。
殿中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在轻轻咳,有人用脚尖蹭了下金砖,有人把身体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嬴蒙转过头去看嬴恪,像是指望他再来一记狠的,但嬴恪只给了他一抹淡笑。嬴蒙咬了咬牙,没有再开口。
萧衍依然跪在原地。他的目光从嬴恪身上移开,扫过方才附和的那几个世家文臣,又扫过一直没吭声的嬴安。嬴安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排,闭目垂手,像一尊石像。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臣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萧衍的声音缓了下来,比方才低了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
“臣是寒门,没有根基,没有人脉。
臣入仕不到三年,确实没走遍陇西的每一口盐井,没下过祁连的每一处铁矿,没跟过黄河上的每一艘盐船。但臣这三年查过的账,每一笔都是那些盐井、那些铁矿、那些盐船留下的痕迹。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账能告诉活的人??钱去了哪里,利流到了谁手里,漏洞在什么环节,该怎么堵。
二十五策不是臣拍脑袋想出来的??是这些账一笔一笔地告诉了臣,雍州的盐铁该怎么救。”
殿中安静下来。方才附和的那几个声音都闭了嘴。连嬴蒙都没有再开口。
“诸位大人说臣年轻。臣是年轻。臣不知道盐铁的水有多深。臣只知道深度是用尺子去测、不是用靠山去压出来的。诸位的质疑臣都记下了??逐条辩,辩得出漏洞,臣当场改。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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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漏洞,臣请诸位让条路。盐铁不改,雍州养不起更多铁鹰锐士,守不住更长的北疆防线。这个后果,谁也担不起。”
嬴稷在御座上看着萧衍。
隔着御案,隔着满殿噤声的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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