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二十一章 裂痕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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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卒做到百夫长,从百夫长做到裨将,从裨将杀到燕云铁骑的统帅,最后用一场漂亮的夺权逼退嫡房、压下宗族,把整个冀州握在了自己手里。他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自己挣来的??左肋那道是十八岁时在雁门关被匈奴弯刀划的,右肩那道是二十六岁时在黄河北岸被豫州弩箭射的,后背上还有三道,是夺权那年被嫡房派来的刺客砍的。他没有死。那些杀不死他的东西,最后全成了他盔甲上的铆钉。
  

  

  
冀州在他手里从一个被豫州压着打的疲惫之师,变成了让整个九州都不敢轻视的虎狼之骑。豫州卫氏与楼氏祖上有仇,两州连年激战,从楼渊的祖父一直打到楼渊这一代。头几年豫州仗着兵多粮足,把冀州逼退过黄河;但楼渊用了五年时间,在井陉关、雁门、邯郸外三战三捷,硬是把豫州打得元气大伤。如今豫州虽仍与冀州隔河对峙,但攻守之势早已逆转??冀州占上风,豫州只是在苦苦支撑。
  

  

  
但豫州不是他唯一的对手。匈奴是楼氏三代人的宿敌,他祖父死在匈奴箭下,他父亲在雁门关外被呼延屠的伏兵射伤落马,捡回一条命后便再没能上马打仗。他接掌冀州的那天,便在心中立誓??有生之年,必破匈奴王庭。呼延屠也好,须卜隆也罢,都是他迟早要亲率大军荡平的仇敌。
  

  

  
而在这片九州棋盘上,他最看不透的是雍州。嬴氏以武立国,嬴驷嬴穆两代人都是战场上让匈奴胆寒的劲敌。但近年嬴氏换了新主??嬴稷,一个据说体弱多病、连弓都拉不开的年轻君侯。楼渊原本以为,嬴氏打完两代铁血战将,到了第三代总该软一些,可以拿马市把他绑上冀州的战车??先用铁矿石和战马的互市稳住雍州这头,再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南边的豫州和北边的匈奴。他精心布局了这么多年,结果被一个寒门出身的丞相用几页《马政十策》和三方密约,反过来把他的铁矿变成了替雍州养马、替匈奴造箭的嫁衣。
  

  

  
萧衍不知道的是,他碰的不只是铁矿??他碰的是楼渊这盘棋的棋眼。
  

  

  
“遣使去雍州。问嬴稷一句话??铁矿石为什么流到了匈奴箭簇上。让他亲口回答。你不必去,派别人去。你留在邯郸替我办另一件事??把所有已经运到冀州的雍州商货,无论是盐铁还是布帛,一律先扣下。暂时不动,等我下一步命令。”
  

  

  
公孙先生领命,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楼渊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满墙的舆图重新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那些舆图是他这些年亲手画的??冀州的山川、雍州的关隘、豫州的城池、草原的河流。他的目光落在地图最中央那片被他用炭笔画了无数道圈的黄河故道??那是豫州的防线,卫氏最后的屏障。他原本打算用马市把雍州拉拢过来,然后在三年之内渡河灭豫,再挥师北上踏平匈奴。现在萧衍用他的铁养了他迟早要亲手宰掉的狼,把他的战略部署全盘打乱了,北疆防线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雍州盾牌”反而成了冀州铁矿石流向匈奴的漏洞。
  

  

  
他不怕打仗,但他从来不打无益之仗。萧衍这一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整个雍州。他把那枚箭簇重新拿起来,举到烛火前。赤铁纹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一道嵌在铁里的旧血。“萧衍,你踩了不该踩的线。”他把箭簇放进抽屉深处,和那些舆图锁在一起。然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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