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入瓮第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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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演武台上鼓声雷动。





云上天各宗族弟子早已在看台上坐定,黑压压的人头从演武台边缘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堆。最上层是各宗宗主的专席,中间是内门弟子,最下层是外门弟子与散修。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麟宗的暗金流云旗居中而悬,左侧是落雁山本山的灰鹤旗,右侧是几个大型宗门的联旗。





昨日百宗坊前那一幕早已传遍了云上天。白衣嗜魂与墨羽奉神来了,为的是一个小女孩。





有人说是绑票,有人说是请君入瓮,有人说那女孩根本不是凡人,是白衣嗜魂从桑榆村带出来的妖物......传到最后,连秦枉柯扎几个羊角辫都传出了三四个版本。





看台上的人们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个被三界通缉、被万民唾骂、被编成"白衣嗜魂"四字传唱数载的人,究竟要如何在这演武台上出手。





演武台东侧,榭瑾已将苦刃与思镰凝出。双刃交叉横在身前,刃锋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青光,墨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良岑立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位置,骨箫竖在唇边,手指按在箫孔上。他没有拔剑,没有祭出任何法器,就那样站在演武台最边缘的角落里,阖着眼,像一个误入武斗场的乐师。晨风从绝壁上灌下来,将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箫身上琥珀色的光在指节间忽明忽灭。





对面是藏剑峰的阵仗。





藏剑峰是落雁山以西三百里外的一处剑修宗门,弟子不多,个个是剑痴。此番出阵的是峰中新秀首席,楚星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颀长,面容冷峻,穿一袭藏青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剑鞘上嵌着七枚铜钉,钉头被磨得锃亮,那是他每日拔剑数千次的痕迹。





七星剑,藏剑峰镇峰之宝,传到他手中不过三年,已败尽落雁山方圆五百里内同辈剑修。他在演武台正中站定,缓缓拔剑出鞘。剑身极薄极亮,薄到几乎透明,刃面上隐隐流转着七点星芒,在晨光下忽明忽灭,如同七颗被禁锢在剑中的寒星。他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气势凝而不发,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剑中剑。





看台正席上,金泽端端坐其中,手中端着一盏茶。他望着良岑站在演武台边缘、阖着眼吹箫的模样,偏过头对身旁的副宗主低声说了句什么。副宗主微微点头,目光在良岑身上停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战鼓起。





第一通鼓是预备。楚星遥的剑尖从地面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缓慢的圆弧,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青光。





他的目光越过演武台正中,越过榭瑾交叉的双刃,落在良岑身上。





楚星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听过白衣嗜魂的传说:骨箫一响,万人自戕;箫音过处,亡魂碎成齑粉。他做好了应对箫音的准备,来之前甚至向宗门讨了一枚镇魂玉符压在舌下,专为抵御音律攻心。可那个白衣人站在演武台边缘,骨箫竖在唇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楚星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第二通鼓。战。





鼓声未落,榭瑾的身形便动了。足尖在灰岩石板上轻轻一点,榭瑾身形便如同一只墨色的鹤,不往前迎,反往后掠,直退到良岑身前。双刃交叉,阴气从刃锋上涌出,在良岑面前布下一道墨色的屏障。





台下哗然。





这是什么打法?墨羽奉神不进攻,反而退回去护着那个白衣人?大杀四方不应该是白衣噬魂吗?他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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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站在那儿动都不动?
  

  

  
良岑确实没有动。他站在演武台边缘,阖着眼,指尖在箫孔上极轻极缓地移动着。
  

  

  
箫音流出来,曲调轻缓,如山间清泉,水流过,神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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