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见长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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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德胜门外走些,就能嗅见呛人的火药味以及难闻的血腥味。附近的寒鸦为这罕见的战火所惊醒,鸣叫着振翅逃开,往外城更远处飞。
偶尔轰隆声停歇,这寒鸦声就特别令人心悸。
瓦剌驻地的朱祁镇听见那寒鸦声,眉头拧得更深。
他披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子,站在帐篷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刺得生疼。但站得久了,也就被吹得麻木了。他在这寒风里静静望着北京城的方向。
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池,在这夜色里其实看不太真切。朱祁镇望着那头,心里涌起一阵荒谬的感觉。他堂堂大明天子,这座城池的主人,臣民的君父,竟然在这座城的危急存亡之秋,站在敌人的营地里,看着敌人攻打自己的京师,像一个最无关的旁观者。
不,连旁观者都不如。他是筹码,是人质,是也先手里用来要挟那座城池的工具。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前两天,也先又玩了一次老把戏。押着他到德胜门下,要求城里的官员出来迎接太上皇。他的算盘也打得精,若能诱出几个重要人物,擒获了,就是更大的筹码。
可结果呢?
城中只出来了两个低级官员,朱祁镇连名字都没什么印象的那种,个个脸上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神情。估摸着出来前已经和家里人交代过后事。
到了瓦剌营地,瞧见朱祁镇,眼神十分微妙,说了些“社稷为重”“太上皇保重身体”的套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谦没出现。朱祁镇那个已经登基称帝的弟弟朱祁钰,更不可能出现。
也先的脸色很难看。他原本以为,就算新皇帝不来,至少于谦这个兵部尚书,现在的实际主事者总会露面。可于谦连面都没露,只派了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官来应付。
这种小鱼小虾没什么意思,于是也先挥了挥手,让他们走了,自己则掉头与瓦剌心腹商量攻城之事。
朱祁镇心里五味杂陈。他松了口气,于谦和朱祁钰没上当,不至于再多个俘虏,这是好事。可同时,一股深切的失落也涌上来。
他们……真的不在乎他了?
母后呢?钱皇后呢?还有他那个三岁的儿子见深?
想到钱皇后,朱祁镇心里更是一揪。那个女子,性子最是柔弱,在宫里时总是以他为天,说话轻轻柔柔,从来不动怒生气。如今他被虏敌营,钱氏随军出征的两个兄弟俱已阵亡,京师被围,向来柔弱的她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还有母后,母后年纪大了,却忽然遭遇如此大变,悲痛之余仍将自己压箱底的、珍爱多年的珠宝献出试图赎他。先前他一看也先母亲鬓边的凤钗就认出了,那正是从前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