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梅落谁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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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廷尉拿人!让开!都让开!”





外面涌进来一群人。当先的两个穿皂衣,腰里悬着铁尺,进堂便往两边一站,把住门口。接着是一人穿青袍,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披甲横刀的兵。





“廷尉办案!何人敢拦?”





正堂里,围着桓真的江家护卫们愣住了。刀还举着,却没有人再往前。





江家长子从护卫身后挤出来,脸上的肉抖着:“这是私仇!她杀了我父!”





“本官不问私仇。”青袍官员看都不看他。





桓真靠在柱子上,满身是血,手里的短刃还握着。





青袍官员收回目光,对着江家长子道:“杀人者当场拿获,应交廷尉审理。江家若有冤屈,可递状纸。现在,都退下。”





护卫们握着刀,看向江家儿子们。江家长子的脸涨成猪肝色,次子往前站了一步,三子酒还没全醒,嘴里乱七八糟说着什么,但气势已大减。





青袍官员的声音冷下来:“廷尉办案。不退者,以抗命论。”





甲兵们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二十多柄环首刀同时出鞘。





江家长子往后退了一步,护卫们也跟着往后退。





青袍官员道:“带走。”





两个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桓真。江家儿子们目光怨毒,地上尸体血糊糊,食案翻倒,宾客和画师挤在角落。桓真跨出正堂门槛时,目不斜视,夜风扑面而来。





大门外停着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甲兵把她推进车里,车门关上。她眼前一片漆黑。马蹄声响起来,车动了。





车里很暗。桓真靠在车壁上,肩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濡湿了半边衣袖。她按了按,疼得眼前发黑,但还死不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外面有人说话。





“押回廷尉?”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绕道。”另一个声音带着不耐烦,“走西门巷子。”





绕道。西门巷子。





桓真闭上眼睛,嘴角牵动了一下。父亲的旧友要保她?不是。她想起黄昏时分巷子里的黑色马车。车帘被拨开时,那双冷厉的眼睛看她下马捡起滚落的梅子。





“当心走夜路摔了自己。”那人说的。





她把手探入袖中,空的,梅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也许是在柱前搏命的时候,也许是被人架出来的时候。她靠在车壁上,精疲力尽,沉沉睡去。





(二)





谢?眼睁睁看着桓真被人带走。





刚才,桓真跨过正堂门槛,靴子在石阶上踩实了,留下一道印子,天黑,看不清是不是血。夜风把她的衣角吹起,上面有泥,还有来时路上沾的杏花。





她目不斜视,仿佛不知道他一直在廊下。





当时只要他开口,谢家的部曲就能冲上去。不是跟所谓廷尉的人动手,只是拦下问一问,事情或多或少就会不一样。但他没有开口。





江家大门外,一辆黑布蒙着的马车停在阴影里。桓真被推进车厢,车门从外面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后马蹄声响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





“三郎。”身后有人唤他,“不像是廷尉的吏卒。”





“迈步太齐。”那人说,“押人的时候,左右两人先上的车,剩下的分成两列,一列在前开路,一列殿后。不是押解人犯的路数,是行军的路数。”





谢?没有说话。





那人又道:“还有甲。廷尉的吏卒,哪来的甲?”





谢?闭上了眼。





他从一开始就看见了,廷尉的吏卒不披甲。还有迈步时的齐整,腰悬刀的制式,那些都不是廷尉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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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东西。
  

  

  
“三郎,桓家女郎是被人劫走的。”
  

  

  
谢?睁开眼。
  

  

  
夜风太凉,他把药草帕子按在鼻翼。帕子压住了血腥气,压不住别的东西。
  

  

  
“跟上去。”他下令。
  

  

  
(三)
  

  

  
正堂里,江家的哭喊声终于传出来,撕心裂肺,杀猪一样。家仆们乱成一团,喊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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