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鬼门十三针,与阎王抢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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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对于宋家、钟家和青山书院而言,都太漫长了。更夫敲过了三更,又敲过了四更,天色却迟迟不肯亮起来。这一夜,这三处的人,都眉头紧锁,不成眠。灯火在窗纸上映着一动不动的人影,偶有叹息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又被夜风卷走了。
第二日的日头慢慢升起,晨光穿过薄雾照在京城的屋顶上,也照亮了宋府门外那些举了一夜火把、刀尖上凝结了露水的钟家家丁。
宋四维并未去上朝??他也出不去,宋府前后门被钟家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连买菜的仆人都被挡了回来。
宋四维和宋夫人并肩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两人都没有换衣裳,还是昨日那一身。茶盏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没有人来续。他们眼神呆滞,不言不语,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那一夜之间,宋四维的鬓边仿佛添了几根白霜,宋夫人的眼角也舔了几道细纹。
祠堂里,背部和臀部血肉模糊、脸色苍白的宋含章趴在长凳上,还未醒来。她身下的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深褐色的硬块,与凳子粘在了一起。她的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倔强的弧度,像是在梦里也不肯低头。
她就是如此心大??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何事,挨了多重的打,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昨夜被暴揍之后,昏过去的她竟然就这么趴在长凳上沉沉睡了过去,仿佛那满身的伤不过是被蚊子叮了几口。
没有宋四维和宋夫人的许可,春夏和肖朗不能擅自为宋含章上药。春夏蹲在祠堂门外,隔着那道门缝看着趴在长凳上的姑娘,看着她背上那新旧叠加、层层叠叠的伤口??有被马蹄踩过留下的紫黑色旧痕,有火药爆炸烫出的红色新疤,有竹鞭抽出的一道道血棱,血棱上还凝着暗红的血珠,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她看着看着,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哭声堵在了喉咙里,心痛得无法呼吸。
青山书院里,早已从牛肚子里出来的钟荀?躺在偏房的床上,那套浸透了牛血和潭水的衣裳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布衫。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面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气若游丝,那呼吸细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蛛丝。但他的胸口,终究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这个从悬崖上摔下去、又在牛腹中待了几个时辰,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咽下去。
王谦山长、王修安、洪楚离、宋行简、程国恩等人依旧守在院中,焦急地等待着。昨夜谁都没有合眼,衣袍上沾着的露水和泥土都还来不及换。他们都希望钟荀?平安无事??不仅是为了这个十一岁少年的性命,也是为了另一个十岁女孩的命运。
钟廷此时跪在房间门口的台阶上。他跪了整整一夜,膝盖在冷硬的石阶上磕出了青紫色的淤痕,发髻散了一半,朝服也没有换,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的双目布满了血丝,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朝廷重臣的威仪模样,没有了一丝户部尚书的架子。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希望儿子能活下来的父亲??一个软弱、卑微、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儿子性命的父亲。
他三十二岁才求得的独子啊。娶妻十余载,夫人吃了多少药、拜了多少佛、求了多少医,才终于怀上了这一个孩子。生产时难产,夫人差点丢了性命,这个孩子是钟家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命根子。此时此刻,这个千辛万苦求来的孩子还在鬼门关前徘徊,而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跪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声声悲戚的哭声从书院门口一路传来,打破了青山书院清晨的宁静。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生生拽出来的,带着一个母亲对儿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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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爱与担忧。众人听闻这哭声,便知道是钟夫人来了??也只有一位母亲,才能发出这样的哭声。
浑身无力的钟夫人由两个仆人架着,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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