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四面前,顾承宇已开始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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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半夜,月光中的清风居里,满院清冷。
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三棵海棠树的枝杈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一身玄色睡袍的顾承宇坐在椅子上,长发未束,只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绑着,披散在背上。他抬头望着那三棵海棠树,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石像。
月光落在他瘦削的脸上,满脸清冷。
曾经被西疆风沙磨得粗粝的皮肤,在四年不见日光的院墙之内变得白净无比。
因为长年吃药,饭食减少,脸上的肉少了,颧骨微微突出,下颌线条愈发分明,轮廓反而比从前更加清晰。
但这并未减少他的好看,反而让他显得更加清冷、贵气、精致,让人觉得高攀不起??只可远观,不敢奢望走近。
那一双曾经满是老茧、握刀拉弓的有力的手,也在这四年里变得白净纤细,掌心还残留着薄了许多的茧子,那是他唯一不肯褪去的印记。
院里除了月光,再无其它火烛的光亮。
自从顾承宇从西疆回到清风居后,他便喜欢上了黑夜??白天太亮了,亮得能把他的残缺照得一览无余;而黑夜是宽容的,它藏起了一切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四年来,清风居的夜里,廊下的灯笼从未亮过。招财起先还偷偷点一盏,被他发现后便再也不敢了。
除非,是王修安、宋行简、洪楚离来,廊下的灯笼,才会亮起。
每当难以入眠时,顾承宇便会坐在海棠树下,不言不语,一动不动,抬起头盯着那三棵光秃秃的枝干。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也许是在看那些不肯发芽的枝头,也许是在等它们终于开出花的那一天。
招财已经数不清这是主子第几个彻夜枯坐在海棠树下了。
自从主子知晓自己站不起来后,他便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那些漫漫长夜里,他或是枯坐院中望着海棠树,或是靠在床头盯着帐顶,偶尔勉强入眠,没过多久便会被那战场的光影惊醒??飞来的箭矢、细长眼睛的络腮胡、砍在腿上的刀光、马蹄踏碎骨头的闷响。
梦过了,他不得不醒过来,然后看着黑夜,静待天明。
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夜晚,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主子不睡,自己不睡。主子睡了,自己警醒。这是招财六年来养成的习惯。
他就像一个影子,不声不响地跟在主子身后,从不抱怨。他知道主子不需要安慰,他只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待着,证明这世上还有人愿意陪他一起枯坐到天亮。
不远处廊柱旁的招财看了看主子,又扫视了院子一眼。偌大的院子空空荡荡,除了自己和主子,再无旁人。
这里太清冷了,清冷得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公子当年没有受伤,海棠树年年都会开花,那该有多好??花开的时候满院都是淡淡的香气,春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下来。
这个院子里一定已经有了女主人,一定也有了孩子的笑声。公子会牵着夫人的手在海棠树下散步,孩子们会围着公子跑来跑去,揪着他的袍角喊爹爹。
他希望海棠花会开,希望那个命中注定的女主人会来,希望公子会有一群围着他吵闹的孩子。
到那时候,公子就不用再枯坐在黑夜之中了。
突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
一个人稳稳地落在青石地面上,身形利落,落地无声??是飞鹰;另一个人则直接被海棠树伸出的枝杈勾住了腰带,整个人被挂在了树上。
树杈晃了几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顾承宇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卡在树上的人??雪鹰。
雪鹰在半空中挣扎着,手脚乱挥,腰带被树杈死死扣住,整个人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
顾承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便移开目光,盯着立于自己面前、带着一身风尘的飞鹰。
四年了,这四年里飞鹰被他派去暗中查探李默的生意往来,如今终于回来了。
飞鹰也抬头看了看卡在树上的雪鹰,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他和雪鹰搭伙多年,早就习惯了这人千奇百怪的出场方式。
招财看着卡在树上的人,不用看脸就知道是雪鹰。
雪鹰每次出场的方式都很特别,永远在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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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之外??自家主子乃是能掐会算之人,每次都能精准预判飞鹰的行踪和到达时间,可每次都算不到雪鹰到底会从哪个方向出现、以什么姿势落地。
上一回是被树根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再上一回是踩到了自己扔的暗器滑了个仰面朝天,这一回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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