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冬至的约定(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nbsp;周六义诊的时候,吴老太的女儿又来了。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送东西的。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毛线的,织得很密。沈渡看着那条围巾,不知道要不要收。“你织的?”吴老太的女儿摇头。“我妈。她说天冷了,怕你冻着,织了一条。让我送来。”
沈渡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绕在脖子上。很暖,比陈媛织的那条还暖。不只是暖在脖子上,暖在心里。被恨过的人原谅了,被骂过的医生又被接纳了。“你妈妈身体还好吗?”“好多了。血压血糖都正常,每天下楼遛弯,跟老头老太太们打牌。”“你替我跟她说谢谢。”
吴老太的女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沈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围巾还绕在脖子上,灰色的,毛线的,暖的。她不知道吴老太花了多长时间织这条围巾,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每天都织一点,织了拆,拆了织。她不知道,但她戴上了。
下午沈渡去了裴衍那里。裴衍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张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沈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浑浊。“你会下棋吗?”沈渡摇头。“我教你。”她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格子,像医院的地图,每一条路都通,每一条路都可能走错。“你的方子我吃了,手抖好了一点,走路也好了一点。”
沈渡把手指搭上他的脉,弦细,尺弱,比上周有力了。药有效了。“裴先生,您的病在发展,但发展得慢了。”
裴衍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但抖的幅度比以前小了很多。“慢了就好。慢一点,我还能多做一些事。”沈渡没有问他“什么事”,她也不问诊。裴衍自己说:“我想写一本书。把我的经验写下来。做了这么多年医院,总该留下点什么。”沈渡看着棋盘。黑子白子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包围了谁。她想,裴衍的书会写什么?怎么写?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写不完。帕金森病不会等他。她会帮他,能帮多少帮多少。
从裴衍那里出来,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枇杷树的叶子也落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着。贺老在廊下坐着,围着围脖,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沈渡坐过去,也伸手抱了抱那个暖水袋。很暖,橡胶的,外面套着绒布套。
“贺老,您明年还教我了吗?”“教。教到你不想学为止。”“我不会不想学。”
贺老看着她,笑了一下,抱着暖水袋的手挪了挪位置。“你以前像这棵树,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以为自己死了。其实没死,只是在攒力气。现在你开始长叶子了,叶子不多,但绿了。”
沈渡抬头看着枇杷树。明年春天,它会发芽;明年夏天,它会结果;明年秋天,它的叶子会黄。她也会。
周日,沈渡去了赵大爷的便利店。赵大爷在收银台后面站着,没有坐。她不知道他怎么站起来了。
“大爷,您的腿好了?”“好了。你让我去查,我去了。医生说不是心衰,不是肾病,是静脉回流不好。让我把腿抬高,少站,多坐。我听了,好多了。”
沈渡看着他,又看着他的腿,站得挺直的。她想起他以前都是坐着,不是不想站,是站久了腿肿。现在能站了,不是病好了,是找到了原因。找到原因就能治。治不了根就治标,治不了标就缓解。能缓解一点是一点。一个人也是。
晚上沈渡回到出租屋。书桌上的台灯亮着,那本《中药学》翻在“麻黄”那一页。她看着贺老的批注??“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切记:虚人慎用。”她的眼睛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书,关了灯。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