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她的童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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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寻声望去,来人身穿一件鹅黄色衣裙,肩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此时正立在巷口杏眼圆睁,脸上带着怒火。
是她。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身体,只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个占据他童年记忆的小姑娘。
那几个混混见是个漂亮的人儿,先是一愣,旋即哄笑起来。
“呦,又来一个,想学人家打抱不平。”
“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若是肯陪哥哥们玩玩,哥哥放过这个书生如何?”
小姑娘眉心一皱,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把包袱甩到一边,摆开架势道:“少废话,要打便打,不打就滚。”
他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练过的,几个混混交换过颜色,仗着人多,挥舞着棍子便围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看的他心惊肉跳又不敢移开眼睛,棍子贴着衣角滑过,小姑娘身形灵活,闪转腾挪间避开攻击,随后专挑那几个混混的关节、眼睛、下三路等处偷袭,不过几个照面,在场的混混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或捂膝或捂?档痛苦哀嚎。
黎棠绾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并拍拍包裹上的灰尘后背在肩上,这才看向呆立的他:“喂,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出她的名字,却在看到他疏离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她没认出他。
也是,当年分别时两人年龄还小,如今模样大变,不认得也是情理之中。
他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底的激动,作揖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姓卫,第一次来京城,不料遇上此事,实在惭愧。”
小姑娘上下打量他几眼,摆摆手道:“举手之劳,这附近鱼龙混杂,你一介书生,没事少往人少的地方钻。”
说完,她背好包袱要走,正是出城的方向。
他快两步跟了上去,问道:“姑娘这是要出城?”
她脚步未停,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在下的家正在城外,正好与姑娘同路,姑娘可否顺带护送在下一段路程。”
他绞尽脑汁找个借口,只希望能够与她多待一会儿。
小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审视,还有那么一丝警惕,但或许是看他确实没什么威胁,最终撇了撇嘴:“随你,不过我可先说好,我走的快,你跟不上可别怪我。”
“不会,不会。”
他连忙保证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出城的路上,小姑娘走的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他努力跟上她的脚步,斟酌着问道:“姑娘似乎心情不佳,可是遇到什么难处?说不定在下可以为姑娘排忧解难。”
黎棠绾沉默了一下,抬脚踢飞眼前的石子,闷声道:“没什么难处,只不过不想跟某个讨厌的人呆在同一个屋檐下。”
“讨厌的人,姑娘说的可是令尊大人?”
想到从商队得知的消息,他立即明白过来,于是问道
“除了他还有?”
黎棠绾话语一顿,忽的停下脚步,“你问这些做什么?”
“或许……令尊有他的考量?”
他试着劝解道。
“考量?他就是觉得我给他惹麻烦了。”
小姑娘愤愤道:“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凭什么?”
她突然停了口,似乎意识到跟一个陌生人说这有些不妥,便扭过头去,“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
气氛有些沉默,他看着那道倔强单薄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问道:“姑娘,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或是…旧时玩伴?或许可以开解开解?”
他其实是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那个体弱多病、总跟在她身后的小朔哥哥。
小姑娘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变得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记忆,语气也淡了下来:“旧时的玩伴,倒是有个,小时候常一起玩。不过很多年前就搬去南方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嘲弄还是失落的笑容,“走了以后,连封信都没写过,也是个没良心的。”
他想说不是的,起初那几年他写过信来着,只是信寄去京城后也不曾收到回信,他以为她忘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化成一句干涩的:“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过去的人,还提他做什么。”黎棠绾显然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加快了脚步。
两人出了城门,沿官道继续行走,只是在城内还走的很快的小姑娘一出京脚步便慢了下来。
行至一处湖泊边,她只说饿了要停下来休息,于是在湖边钓起了鱼,他自告奋勇主动前去寻找柴火。
他捆着捡来的树枝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找什么理由能继续跟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只见一骑马男人从他身旁经过。
“阿绾,你给我站住!”
马往湖边而去,黎棠绾已背起包裹要跑,可那马蹄声转眼已至身后。
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跨到女儿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脸色铁青,胸膛起伏,显然是急怒交加追出来的。
“爹。”
小姑娘小心翼翼喊了句,喊完后似是想到受到的委屈便别过头去不看那人。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黎淮川压着火气,“翅膀硬了是不是?招呼不打就敢离家出走?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难道不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想一个人出去见见世面不行吗?”
小姑娘梗着脖子顶嘴。
那人闻言也不劝解,只把缰绳递到她手上,“走路多慢啊!诺,这儿正好这有匹马。”
“你~,走就走。”
小姑娘当即一噎,接过缰绳就要上马。
只是黎淮川已经按住黎棠绾的肩膀,顺势把人肩上的包袱取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跟我生气了。”
“我不接受道歉。”
小姑娘气呼呼道。
“我在顺天大酒楼定了麻辣兔头,现在过去时候刚刚好。”黎淮川温声细语的引诱道。
那小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脸上多了意动,很快被强行压制下去,拒绝道:“休想用美食诱惑我。”
“除了麻辣兔头,还有蟹粉狮子头。”黎淮川继续诱惑。
“这不是一顿饭的事。”小姑娘摇摇头道。
“咱们聊聊?”黎淮川继续道,黎棠绾低头思索片刻,微微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不愿搭理我的原因吗?”
“你不尊重人,更没有把我当平等的人来看待。”
黎棠绾控诉。
“我承认,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可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难道有苦衷就可以随便打人吗?”
她冷笑一声道。
“你把人绑在外面后的第二日,朝堂上立刻有人向陛下告了状,我回去时你也看到了,身后跟着个宫里来的公公,那个公公与孙家有交情,孙家跟被你绑在树上那位什么关系你也清楚,我那时只想着你在自己人面前丢人总比当众丢人要好。”
黎淮川见他这副模样,于是自顾自的解释起来。
那时周泰齐同宫修远一纸诉状呈送御前,诉状上不提事情起因,只大谈自家人如何如何被欺负受到委屈,圣上龙颜大怒,责令他严肃处理凶手,并派了宫里的人前去监督,他有心想求圣上宽限几个时辰查明真相,圣上却叫侍卫把他轰了出去。
那个派去的公公和周家有交情,去时还带着御林军,他若是不动手,届时动手的便是候在府门外的御林军,那些人下手轻重解在公公一念之间。
与其因为自己不忍把她的性命交到陌生人手上,还不如狠下心来由自己亲自来做。
那些伤看着严重,实际上也只是皮肉伤,并未伤到根本。
彼时小笨蛋陷入昏迷,他记着去找大夫,那公公却是不依不饶,一语不发的陆雪柔走了过来:“公公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皮吗?”
“我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两人起了争执,陛下要处罚我女儿,我夫妇二人认了,可贵府的小姐真的全无错处。”
“莫不如我夫妇二人去敲登闻鼓,请天下人来辩辩到底是谁的错处。”
那公公翘着兰花指,气的“你…你你…”说不出话,只得带着侍卫离去。
“这样是非不分的皇帝,这个官不做也罢!”
陆雪柔怒声道。
他那时也动了辞官的心思,可小家伙需要养伤,辞官的事也只能后面再议。
“那你事后为什么不解释?”
小姑叉腰质问道。
“什么叫我没有解释?”
黎淮川被这话气的发笑:“是谁捂住耳朵一直喊着我不听我不听,又是谁每次我一进去就把头埋进被子里装睡。”
“我倒是想解释,可你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
养伤两月,他硬是没找到解释的机会,这小家伙更是两个月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甚至宁可身上的伤口崩开都不愿意与他共处一室,更别提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可我还是不想原谅你。”
“不原谅也没关系。”
黎淮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