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尘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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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命。
  

  

  
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掌声、欢呼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在庆祝,都在狂欢,唯有陈景殊,静立于人群最外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姿清挺如松,目光平静地望着刑场中央那滩渐渐扩大的血迹。无哭,无笑,无悲,无喜,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沉冤昭雪的痛哭,只有一身沉郁的冷风,卷动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十余年隐忍,十余年卧薪尝胆,十余年在黑暗中咬牙前行,靠着血海深仇撑过无数个不眠之夜。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幻想张从安伏法的场景,幻想谢家冤魂得以安息的画面。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释然,只有一片空茫与沉郁,像被风掏空了五脏六腑,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疲惫。
  

  

  
那是七十三口亲人的血,是十数年的颠沛流离,是隐姓埋名的屈辱,是日夜不休的煎熬。
  

  

  
即便仇人伏法,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痛,那些午夜梦回的哀嚎,也永远无法抹去。
  

  

  
他就那样站着,直到人群渐渐散去,直到刑场的血迹被风干,直到夕阳西下,暮色笼罩大地,直到整个西郊只剩下萧瑟的风声与他孤单的身影。
  

  

  
白衣被暮色染成浅灰,周身的寒意比料峭春寒更甚,像一尊伫立千年的石像,沉默,孤寂,满身伤痕。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深夜,月光穿透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长街。
  

  

  
陈府的院墙不高,一道玄色身影借着月光,身形矫健地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夜的下人。
  

  

  
陆衡川一身黑衣,衣摆上还沾着刑场的尘土与京城夜色的寒凉,他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到陈景殊的身边,停在他三步之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月光下,陈景殊的侧脸冷白得近乎透明,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周身依旧是那片化不开的沉郁。
  

  

  
陆衡川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他太懂陈景殊了,懂他十数年的隐忍,懂他压在心底的伤痛,懂他大仇得报后的空茫,也懂他未曾说出口的执念。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陪伴,才是最温暖的支撑。
  

  

  
他缓缓上前,轻轻伸出手,落在陈景殊的肩头。
  

  

  
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与力量。
  

  

  
陈景殊的身体微微一僵,紧绷了十数年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放松。
  

  

  
下一瞬,他猛地转过身,扑进陆衡川的怀中,双臂死死地箍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头,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这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没有痛哭失声,没有嘶吼哀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滚烫的泪水无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陆衡川的黑衣,洇出一片深深的湿痕,烫得陆衡川心口发疼。
  

  

  
那是压抑了十年的泪水,是六岁那年亲眼目睹家门罹难的恐惧,是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委屈,是日夜兼程苦读入仕的艰辛,是面对仇人却要强装平静的隐忍,是无数个深夜里对亲人的思念,是大仇得报后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崩溃。
  

  

  
自六岁以来到如今双十有三,近二十年,他是步步为营的复仇者,他不能哭,不能软弱,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只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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