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番外八208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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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起来喝水时,经过父母房间,房门没有关严,里面亮着微弱的床头灯。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愣住。床上,雅思已经睡着,贺峰却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可书已经许久没有翻页。
因为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边熟睡的人身上,安静,专注,温柔,像看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轩仔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无数次看见这样的画面。
那时候不懂,甚至觉得夸张。
如今却忽然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看不够。
哪怕已经一起生活几十年,哪怕对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依旧看不够。
第二天,轩仔主动去把女朋友接回了家。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到很晚。第一次认真谈未来,谈家庭,也谈彼此。很多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
后来,荣讯达越来越成功,轩仔也越来越像年轻时的贺峰。
只是有一点不同。每天中午,荣讯达都会固定空出一个小时。
任何会议不得安排。任何文件不得打扰。
秘书们都知道,那是贺总陪女朋友吃午饭的时间。
有一次,秘书忍不住问。“贺总,一个小时会不会太久?”
轩仔笑了,然后想起很多年前,贺峰说过的话。
于是回答:“不会,因为有些事情,比赚钱重要。”
说完,他拿起外套离开办公室。而远处,女朋友已经在餐厅等他。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忽然之间,轩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爹地始终把妈咪放在第一位。
因为到了最后,陪你走完一生的人。从来不是公司,不是事业,不是财富。而是那个愿意坐在餐桌对面,陪你慢慢变老的人。
当天?成为世界闻名的国际大企业时,年轻的贺哲迅接受采访,当主持人问到他的父亲,贺哲迅皱了皱眉,然后笑了。
如果让我评价我爹地,我会说,他是个很成功的商人,但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至少在我小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我一直觉得,在他心里,我和轩仔还有缘缘加起来,都不如我妈咪重要。小时候,我对此非常不满。
六岁那年,我发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躺在床上,我妈咪守了我一整晚,我爹地也在。
但第二天早上,我退烧了,他就去公司了。
当天中午,我妈咪因为照顾我没睡好,头痛了一下,结果我爹地下午直接取消所有的会议回家,还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那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家庭医生给我妈咪量血压。
我忍不住说:“发烧的人是我。”没人理我。
后来,医生说:“贺太只是没休息好。”
我爹地居然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我。“退烧了?”
我说:“退了。”
他说:“那就好。”然后继续看我妈咪。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家里,我是意外,我妈咪才是真爱。
八岁的时候,学校要开家长会,老师让家长出席。我特别高兴,因为我爹地很少参加这种活动。
结果那天,我爹地真的来了。西装笔挺,一出现就轰动全校。
我以为他是专门为了我来的,高兴得不得了。后来才发现,不是。
因为当天学校有画展,我妈咪的画廊有一幅画参展。他是来看我妈咪的,顺便参加我的家长会。
回家的时候,我坐在后座,闷闷不乐,我妈咪问我怎么了。
我说:“爹地根本不关心我。”
结果我爹地看了我一眼,很平静地说:“你以后会长大,你妈咪不会。”
我当场愣住,至今都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逻辑。
后来我长大了,开始懂事,也开始发现,我爹地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结婚,是因为爱情。我爹地结婚,像是因为信仰。
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几十年如一日地爱一个人。
我妈咪喜欢吃哈密瓜,他就切了一辈子。我妈咪怕冷,他就记了一辈子。我妈咪睡觉喜欢踢被子,他就盖了一辈子。
甚至到八十多岁,半夜醒来,第一件事仍然是替她拉被子。
有一次,我半夜回家。经过客厅,发现灯还亮着。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结果走过去,发现我爹地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书。
我问:“这么晚不睡?”
他说:“等你妈咪。”
“她呢?”
“画廊有个展览,快回来了。”
我看看时钟,凌晨一点。
我说:“你不会一直在等吧?”
他说:“嗯。”
我无语。“她又不是小孩子。”
我爹地想了想,认真说道:“在我这里,她一直是。”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三个小时。
我二十三岁接手天?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我爹地年轻时有多厉害。
每天十几个会议,几百封邮件,无数决策,无数压力。我经常忙到凌晨,连老婆发来的消息都来不及回复。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你以前到底怎么做到工作和家庭兼顾的?”
他正在陪我妈咪喝下午茶。听完之后,看了我一眼。“很简单,工作做不完,明天继续做。老婆不开心,今天就麻烦了。”
我愣了很久,后来发现,他说得还真有道理。
我二十七岁那年,带着老婆和孩子回家吃饭。那天饭后,几个孙子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轩仔一家也来了,缘缘也带着男朋友回来,整个贺家热闹得像过年。
而我爹地和我妈咪坐在院子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孩子们。
我忽然发现,他们老了,真的老了。我爹地头发已经全白,走路需要拐杖。我妈咪眼角也有了皱纹。
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像时间从未改变过什么。
那天晚上,我听见我妈咪问他:“Martin,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娶我吗?”
我爹地笑了,没有半点犹豫。“会。”
“为什么?”
“因为这辈子,是我赚到了。”
我站在窗后,忽然有些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