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情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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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枝方才将门死死卡住,他开得有些麻烦。摸索一番无果后,外面没了动静。仔细听了半晌,她丝毫不敢松懈。
四四方方的小桌下空间狭小,明枝双手抱着膝盖死死咬住嘴唇,安静许久后她才悄悄掀起桌布观望,确定没人,她脚一软瘫坐在地。
眼泪吧嗒落在冰凉的手背上,明枝歇了一会才鼓足勇气去把门重新别上,为防万一,她将孩童手中挂玩物的细绳取了下来,穿过门锁的两个孔洞,紧紧加固。
做完这些,明枝又害怕回到桌子下,只要能平安度过今夜,等大雪一停、天一亮,她就立刻下山。
马车三个时辰的路,裴朝郁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骏马还未站稳他便猛力一蹬,借力稳稳落在积雪上,而后一步三台阶,直奔大殿而去。
守夜的小僧见他匆忙赶至,起身道:“施主,夜已深,祈福还请……”
“到百子堂有几条路?”
“百子堂立于山顶,宜女忌男,施主若需……”
裴朝郁一把揪住那人领口,怒吼:“我问你有几条路!”
小僧手一抖,战战兢兢道:“只一条,直上即是。”
鞋履裙摆皆湿透,明枝双脚如坠冰窟没有半分知觉。晚些在下面用素斋饭不管饱,此刻体力耗尽,她又冷又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依旧狂风肆虐,明枝脑袋晕晕乎乎的,又听见木棍撬门锁的声音,眼底流露出惊恐,僵住的身体瞬间警惕起来。
木棍碰到细绳那人就会知道里面有人了,可是居然还在撬。明枝捂着嘴巴,纤细的身子因着哭泣止不住颤抖。
“明枝!”
忽地,她好像听见一声喊。明枝担心是太害怕出现了幻觉,一动不动呆在原地,试图从呼啸的风声里再听到自己的名字。
“明枝!”
是裴朝郁!
紧接着,撬门的动静消失,裴朝郁的声音越靠越近。
“明枝!”
惊喜顺着耳膜贯穿心脏,明枝止不住啜泣,又哭又笑地掀开桌布爬出来。
“夫君。”
砰一声!
两扇被明枝用细绳缠绕在一起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墙檐上又回弹,发出剧烈声响。
寒风迎面扑来,卷起的雪花落在明枝脸颊,她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的夫君,顶着寒风暴雪,天神般降临了。
裴朝郁心快疼死了。
他想放在心尖上宠爱的明枝,泪眼蒙?孤身被困在这破山顶上。发髻凌乱,衣衫单薄,从桌下爬出来仰头望他时,怯弱的眼底又惊又喜。
“夫君。”
蹲坐太久明枝还未完全站起身,腿一软,便要冲前倒去。裴朝郁大步一跨伸开手,稳稳将人接住用尽全力搂进怀中。
那力度,恨不得把明枝揉碎了渗入身体里。
“夫君。”
明枝紧紧抱着他腰身,侧脸贴着裴朝郁下巴,委委屈屈又喊了一声:“夫君,我害怕。”
酸涩从心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裴朝郁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怪自己愚钝,才让她受此折磨。
“我来了,别怕。”
明枝揪着他腰后的衣服,心有余悸:“我进来后、锁了门……但是,一直有人在撬……”
裴朝郁手收紧,眼底阴翳浮现。若是他今夜没来,明枝会遇到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有我在,没事了。”
他迎着风雪上山,氅衣上落了厚厚一层积雪,明枝扑进去时和扑进冰天雪地别无二致。他衣领上的雪渣子蹭到唇边,明枝不仅没觉着凉,反而越抱越紧。
心里滚烫着,身体就没那么冷了。
“枝枝。”
裴朝郁轻轻喊了她一声,薄唇抵在明枝耳侧,道了句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同你置气,不该放你独自和母亲前来,若你今日出了事,我死不足惜。”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廓,明枝寒冷的身体被勾出一阵暖,手指尖酥麻到不像自己的。他的懊恼悔恨、自责羞愧,一一入耳。
骨头快被裴朝郁勒断,明枝突然张嘴,在他颈侧用力咬了一口。整齐的牙齿刁住,两片冰凉的唇贴上去,裴朝郁瞬间浑身发颤。
“枝枝。”
上下排牙齿陷入他皮肉里,明枝舌尖碰到那块被咬起的肉,轻轻舔了下,而后松开,唇压过去贴着亲了下。
“夫君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明枝从他怀里抬起头,质问着:“嘴巴坏,心也坏,这就是你心悦明枝的方式?未免太过分。”
她仰着脸,红唇微张,挺翘的眼睫根根分明。瓷白的双颊毫无血色,眼底却有婉转绵长的情意,勾着裴朝郁情不自禁去窥探。
掌心贴着明枝侧颌,裴朝郁右手从她单薄的背脊游移到后颈,支撑着,前倾,薄唇落在明枝额头。
只一瞬,她抿唇眼皮轻颤,十指揪住他的衣服,纵容温情在心间如水般化开。
“夫君。”
裴朝郁鼻梁划过她的,稍稍停留磨蹭碰撞,而后在明枝润了瞳孔时低头,轻含住她柔软的双唇。
争执、沉默、害怕、思念后迎来的浓情,明枝压根无力招架,只能缠着他靠着他,任由四肢发软发酸,内心被他灌满。
在她唇上安抚着来回碾压几许后,裴朝郁不急不缓伸出舌尖,勾着她的反复探寻吸吮。
胸膛因着摩擦渐渐温热起来,明枝掌心发烫,在他不知道第几次勾过来时咬住,用力报复回去。
裴朝郁低笑一声将唇往后退了些,明枝瞧见他唇上亮晶晶的,像吃了蜂蜜一般。
她唇心嘴角也沾了水渍,裴朝郁追回去啄了下,道:“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明枝哼声:“我可不敢。”
裴朝郁挡住风,问她:“是不是冻坏了?”
“在屋子里好多了。”
捉住她的手,裴朝郁带到唇边挨个将十根手指一一亲了个遍,随即放到自己脖子里:“这暖和。”
话落,他的唇又落下来。明枝念他念得紧,遂闭着眼,踮起脚尖回应。
心里想着和切身感受是两回事,方才裴朝郁真出现的时候,明枝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想自私地将裴朝郁留在她的身边,留在清云县,只做她一个人的夫君。
唇瓣发麻时两个人都还未餍足,再亲下去要出事了,裴朝郁挡住她雾气弥漫的眼睛,背过身去吹了一阵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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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枝有些腿软,撑着桌沿站稳情不自禁抚摸唇瓣……若是在家中,只怕……
“可知道是何人撬门?”
明枝柔声:“不知,来过两次。”
裴朝郁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磨损痕迹严重的插销,来回打量着。磨痕顿挫不锋利,但能看出用了力气。若换成匕首或短刀,压根等不到他来。
细绳被他一脚踹成两段,绳子上也有磨损的痕迹。裴朝郁拾起关上门,外面风雪完全没有变小的意思。故意没将插销插紧,他转身抱着明枝坐下。
明枝坐到他腿上想去握裴朝郁的手才发现,他左手掌心满是青紫的淤血,虎口连着尾指那一大片,破皮红肿,血丝茂密。
“夫君这是怎么弄的?”
裴朝郁别过去:“无碍,走太快滑了下,被树枝挂到了。”
明枝拆穿道:“冬天枯枝都腐了,这明明是铁链才压得出来的血痕,还骗我。”
天黑路滑,裴朝郁借着积雪才勉强看清脚下的路。想快点上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横过崖壁时没注意踩了空,整个人忽然下坠,幸得抓住铁链才重新翻上来。
身体在半空中悬浮那刻,他想,这辈子再见不到明枝,他死也不会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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