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剑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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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之后,白天骤然缩短,日头已经开始往西边坠去,天空的一角微微泛黄,衬得片片流云更加明显。云的轮廓变成了橘红色,像是蘸了水的墨汁,一点一点向周围散开,一路留下数不清的细细的游丝。
哒哒的马蹄声随着缥缈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一辆马车便从树林中驶过,卷起一阵尘土。
沈终南没怎么出过远门,自然也鲜少坐马车。
离开壁阳城的路上,他吐了足足有五次。
一开始走的是官道,路面平坦,还算受得住,但出了城,道路崎岖坎坷,尤其是刚才那条山脚小路,更是九曲十八弯,差点没把沈终南的肺给颠出来。
那车夫也是个奇葩,非要给殷止一行人展示他的好马,说他这马是花大价钱从雍州买来的,膘肥体壮,就算拉着四个人一辆车,也能一天跑二百里不带歇的。
沈终南可不管那马需不需要歇,他只知道他要是再不歇,就要撅过去了。
最后,马夫还是在一处寺庙前停了下来。
那庙许是荒废已久,半个人影也没有,地上的荒草长得比人腰还高,庙门半敞,全是蛛网灰尘,阴森森的。
沈终南一屁股坐在寺庙门槛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啃了起来。
寺庙不远处有条一丈来宽的小河,车夫牵着马,那马这会儿累得直喘气,埋下头咕咚咕咚地饮水,好不畅快。
沈终南不由腹诽道,还“汗血宝马”呢,混血宝马差不多。
殷止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正在擦拭他那把匕首。
他动作十分细致小心,先是用鹿皮将上面沾着的灰尘一一擦去,然后再用棉纱沾了防锈油,均匀地涂抹在刀身上。
转动匕首时,刀刃上那一线微茫红光折射过来,覆在他修长的眼尾上,刀截眸中一寸光,冷冽,凌厉。
沈终南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家师父擦刀,他吃完那只红糖饼子,又抖了抖掉在身上的碎屑。
蒋晤被衙役带走后,他们三人便离开了蒋府,先是在城中的客栈歇了一晚,翌日一大早,天边才刚透出一缕光,几人便来到了城门附近的驿站,租了马车。
此行的目的地正是东海。
沈终南还未去过海边,他也想不通明明是去殷墟,但为何又要反方向行之,离七月十五还有不到十日,按他们行进的速度,时间是绰绰有余的。
殷墟,殷墟……
沈终南在心中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倏地,他抬起头,褚颜去哪儿了?
他站起身,四下望了望,却没有瞧见那抹熟悉的红衣。
沈终南看向杂草深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在,可能……可能是方便去了?
他这么想着,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其实他猜测得没错,褚颜确实在草丛里,不过却不是在方便,她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双手搭在膝盖,像是入了定。
微风拂过,吹起了她绯红的衣衫,她小腿上缠着的那几圈银铃突然响了起来,只是声音极轻,微不可闻。
这是褚千袭给她的“安魂铃”,只有她情绪出现较大的波动时才会发出响声。
褚颜双目紧闭,缓缓地吐息着。
她的躯体虽然还在原地,但神识却去了另一处地方??正是壁阳城的县衙。
蒋晤那日被押走前所说的话不假,孔氏兄弟和陆惜天的表哥已死,死无对证,只要他一口咬定他不是主犯,只是教唆另外几人行凶,便会被轻判,再加上蒋氏家大业大,只要蒋老爷舍得花银子上下“打点”,那捞出蒋晤根本不是问题。
此事不过是蒋晤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污点,他大可举家搬离壁阳城,又怎会怕人在背后嚼他舌根?
天色渐渐暗下来,壁阳城县衙的牢房中,更是阴冷无比,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墙根始终生着黑黢黢的霉斑,更不用说牢里的耗子,一个二个长得圆滚滚的,比那些饿得跟排骨精一样的犯人还壮实不少。
蒋晤右手臂包着厚厚的纱布,正扒在牢房门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
这里不是关押重犯的地方,那些小偷小摸的、妖言诽谤的、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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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案子还没查清楚待审的犯人,都暂且收押于此。
除了蒋晤,里面还关了七、八个人。
那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面黄枯瘦,跟锦衣玉带白白胖胖的蒋晤判若两类。
蒋晤总觉得那些人看他时眼冒绿光,要不是外边还有个狱卒守着,估计早就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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