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被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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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没有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给她让出半截栏杆的位置。两个人肩并肩站着,谁都没有开口,露台上只有夜风穿过棕榈树宽大叶子的沙沙声,以及远处海潮缓慢的呼吸。
  

  

  
第六天,线人的消息来了。
  

  

  
下午三点,许薇薇正在房间里翻一本旧杂志,听见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比平时急,比平时重。
  

  

  
她拉开门,沈毅行的脸色像一层被灰雾蒙住的旧玻璃,嘴唇微微抿着。
  

  

  
“史密斯死因出来了。□□。有人在他静脉注射管里动了手脚。”
  

  

  
许薇薇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护工不是说,没有可疑的人进过病房吗?”
  

  

  
“护工没有说谎。进去的,是那天值班的医生。”沈毅行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进去之后,把注射器里的药换成了□□。史密斯连挣扎都没有,心脏在三十秒之内就停跳了。值班医生做完这些就消失了。”
  

  

  
“那其他医生呢?没有发现吗?”
  

  

  
“□□的毒性发作极快,等心电图上的波形变成一条直线时,药已经被身体吸收了,血液里的残留浓度微乎其微。如果不是护工看到了注射器里残留的药液颜色不对,根本不会有人起疑。”
  

  

  
许薇薇的喉咙发紧:“那个医生呢?找到了吗?”
  

  

  
“没有。他下了夜班就走了,没有回家。他的住处在晚上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有人提前替他清空了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
  

  

  
她沉默了很久。窗外有海鸥的叫声,听起来又远又尖,像一根被拉长的银丝。
  

  

  
“现在看来,史密斯这条线,彻底断了。”
  

  

  
沈毅行没有说话,但答案已经写在他眼睛里了。
  

  

  
第七天下午,许薇薇坐在窗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封锁的海面上。
  

  

  
港口封锁已经持续一周,码头附近偶尔传来游行的呐喊声,隔着几条街,听着像模糊的雷声。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望了多久,直到沈毅行敲门进来,带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喝一杯。”他把酒和杯子放在茶几上,在旁边坐下,“今晚别想了,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许薇薇没有拒绝。
  

  

  
她从窗台上下来,走过去,在茶几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沈毅行给她倒了一杯,酒液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又像傍晚时分的海面。
  

  

  
她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握着杯壁,感受那一点点透进掌心的温度。
  

  

  
“你送的那些东西,我都收到了。”她低着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花,胸针,香水??香水太甜了。”
  

  

  
“那瓶是栀子花味的。你以前在申城用过的那个味道。”
  

  

  
许薇薇的手停在半空中,杯子倾斜了一下,酒液晃到杯沿,又退了回去。
  

  

  
“你倒是细心。”
  

  

  
“对你,我一直细心。”
  

  

  
许薇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抿了一口酒。
  

  

  
酒液在舌尖上滚过,带着果木和橡木桶的气息,微微发苦,苦过之后又浮起一丝回甘。
  

  

  
她放下酒杯:“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急着离开这里?”
  

  

  
沈毅行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你感觉到了?”
  

  

  
“你每天送花送首饰,像是被困在这里很开心的样子。这不像你的性格。你是一个急着往前赶路的人,不会甘心被困在一个地方。”
  

  

  
沈毅行放下酒杯,把它搁在茶几上。高脚杯与木质桌面碰在一起,发出轻而闷的一声,像一个逗号,被安放在一句话的中间。
  

  

  
“我不信命,可我信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脆弱的确定,“我信你是我命定的爱人,不会从我身边无缘无故地走开。所以不管这里困住我多久,我都不急。你在这里,我就没什么好急的。”
  

  

  
许薇薇没有接话,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了一圈。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命定?我只是凑巧跟你遇上了……”
  

  

  
沈毅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想过。但我不甘心。”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所以我要赌一把,赌你不会走。”
  

  

  
许薇薇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你赌错了。我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被从身后覆上来的温热手掌按住了。
  

  

  
他的掌心干燥而暖,隔着她薄薄的袖子,把她连人带门一起拢住了。
  

  

  
“香港的夜太长了。”他的声音就从她耳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带着一点红酒的余温,“总要找点事做。今晚留下来吧,我们可以聊聊人生。”
  

  

  
她攥着门把,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方的空气里。
  

  

  
极薄的空隙里流动着某种让她后脊发麻的东西,像夜风掠过水面之前那一瞬间的静止。
  

  

  
“聊什么人生?你只是想跟我睡觉。”许薇薇冷冷地说。
  

  

  
“我不是……”沈毅行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话头,余下的辩解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无声的、滚烫的窒息。
  

  

  
“你就是。”许薇薇终于转过身来。“你的爱意让我不舒服。今晚就到这里,明天见。”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毅行脚下,像一根无形的线。
  

  

  
***
  

  

  
第六天一早,许薇薇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铜吊灯还在原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但心跳已经快了一拍。
  

  

  
敲门声没有停。
  

  

  
“薇薇!开门!”
  

  

  
沈毅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短促、发紧,像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要用力才能推出来。
  

  

  
许薇薇掀开被子跳下床,脚下打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床沿上,撞出一声闷响。
  

  

  
她没来得及揉,光着脚踩过冰凉的木地板,一把拉开了门。
  

  

  
沈毅行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脸色白得像在面粉里滚过一圈,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左手扶着门框,右手攥着胸口的衣襟,衬衫布料被他攥出一把深深的褶痕。
  

  

  
他的嘴唇发紫,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只被水呛住了的鸟在拼了命地扇翅膀。
  

  

  
“你……你怎么了?!”许薇薇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发现他的小臂在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多一分力就要断了。
  

  

  
“旧伤……复发了……薇薇……我……”
  

  

  
他整个人忽然往下一沉,膝盖一弯,半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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