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战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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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栀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断断续续,像是故意掐着嗓子,哭一阵歇一阵。歇的时候还能听见几句压低了嗓音的话,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却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子精心拿捏的分寸。
她睁开眼,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碎瓷。
入目是一顶石青色帐子,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整齐,是她出阁前自己绣了三个月的陪嫁。帐子一角还缀着一对并蒂莲香囊,是赵远出征前亲手挂上去的,说等他回来要换那对鸳鸯戏水的。
沈清栀盯着那对香囊看了三息。
然后,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来,裹挟着浓烈的悲伤与委屈,几乎要将她重新拖回那片黑暗里。
太傅嫡女。十七岁嫁入忠勇侯府。丈夫赵远,少年将军,曾当着她和父亲的面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三年,边关告急,赵远征西。一个月前,传来战败与战死的消息。
尸体没能找回来,只找回几件贴身物件。
战败是大罪,按律当削爵流放。但皇帝念在忠勇侯府世代忠君爱国,且赵远已战死,便下旨不再追究,以侯爵世子之礼厚葬。
忠勇侯夫人抱着儿子的遗物哭,哭完怨毒地看着沈清栀:“你个丧门星,我当初就不该由着远哥娶你。你要是身子骨争气些,也不至于让赵家断了香火,让远哥身后无人。”
原主就是在那一刻彻底崩溃的。
她本就三天水米未进,听闻丈夫死讯时吐了一口血,全靠一口气撑着。婆婆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她没有争辩,甚至没有哭,只是木然地回到房中,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已不是原来的沈清栀了。
她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瘦得凸起的肩胛骨隔着寝衣硌着手掌。铜镜摆在床尾的妆奁台上,她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一张苍白消瘦的脸,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眼睛还亮着。
“外边在吵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守在门外的丫鬟翠屏还是听见了。门被猛地推开,翠屏扑到床前,眼眶通红,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小姐……”
“说。”
翠屏嗫嚅了几下嘴唇,终究敌不过沈清栀作为太傅嫡女与世子夫人的威压。
“府上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将军的外室。”
翠屏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更衣。”她听见自家主子冷静地说。
翠屏愣了一下。她家小姐已经三天没下过床了,别说更衣,连水都喂不进去。可此刻小姐的眼神不一样了,那种灰败的、了无生趣的东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与锐利。
“小姐,您身子还没好??”
“更衣。”沈清栀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把那件石青色的褙子拿来,素净些的。头发梳起来,不必戴首饰。”
翠屏不再多话,手脚麻利地服侍她更衣梳洗。沈清栀坐在妆奁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点一点从病容中被打理出人形。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是一副随时会断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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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子。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最前面是忠勇侯夫人周氏,一身素服,鬓边簪着白绒花,眼眶红肿,神情却不像真哭过的样子,更像是一种精心维持的悲伤。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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