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吉蛛丝佃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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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烛的光透过红盖头,落下来,晃得姜绥眼前是一片猩红。





这颜色让他想起血,七岁那年他第一次溃烂,从腿根开始,先是痒,他忍不住去挠,挠破了皮,脓血淌了满手。从那以后,身上就再也没干爽过。





肉疼骨疼,疼得他牙关紧咬。可这疼比心里的恨,轻多了。





他是男妻,抬出去连个正经唢呐都没有,一顶青布小轿,从后门出去,只因男妻地位卑贱。姜绥当时死死攥着喜服,指甲掐进肉里,掐出新的血洞来。





半路遇上温家的喜轿,八抬大轿,红绸铺地。此刻娶他的人就在面前,矜贵非凡,姜绥恨得后槽牙吱吱作响。





恨意像他身上的脓,越积越多,多得要从皮肉里炸出来。





他还知道温酒酒是花姬之子,可就是这样没身份的一个人,居然生得玉面人一样,皮肤吹弹可破。





温酒酒开了门,一股气味扑面而来,难闻得他一步都不想踏入。





烂肉的气味,腥中带着腐臭,像是死水洼里泡烂的老鼠。温酒酒皱起眉,下意识掩了掩鼻子,这气味如同一把铁钩,翻搅得他只想干呕。他有些疑思,姜绥是不是已经死在床上?停尸几日的死人,便是这种味。





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等那股恶心过去,温酒酒才继续往里走。到了跟前,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垂在姜绥头顶,烛光把人影投得端端正正,一动不动。





温酒酒看了眼旁边,喜案上摆着红漆托盘,里头搁着喜秤。他没碰那根杆子,冷不丁地伸出手,捏住了红盖头的一角。





姜绥正思索掀了盖头要如何开口,没想到头顶一轻,不光红盖头被人扯了下去,同时落地的还有他脸上的鎏金面具。





咣当!姜绥如同冰水灌顶。





那面具是姜家专门给他打的,上头錾着祥云纹,右眉眼处镂空,只因他左眉眼已经不能见人。雕工极细,是花了银两的,也是怕金匠说出恶言恶语,说姜家二公子的脸烂了,当家人还不给打一面好的。





这面具一直在他脸上,入睡都不曾摘下,只怕丫鬟、小厮瞧见吓破了胆。





可此刻那张脸,就这般全全乎乎地露在温酒酒的面前。





烛火跳了跳,照得清清楚楚。





温酒酒盯着他瞧,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半张脸骨相极好,若是完好无损,该是怎样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可左边的大半张脸完全不似人形,浓疮叠着冒血的毒瘤,皮肉溃烂发黑,脓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唇早已烂没了,露出里头红白相间的牙床,牙龈上还挂着几缕血丝。窟窿一样的鼻翼随着呼吸翕动着,只有右边的眉眼尚可,黑睫低压,眼梢上挑。





身上的喜服早已湿透,不是汗,是血和脓,红绸浸透了暗色的液体,袖口和领口硌着皮肤溃烂的痕迹,衣料黏在肉上,每一寸移动都是剧痛。





温酒酒离他不过三尺,看得清清楚楚。





姜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眼睛亮得吓人,眼眶发红如滴血,里头翻涌着羞耻、愤怒、杀意,一层压一层,最后全部化成阴毒:“看够了么?”





嗓音沙哑,好似喉咙里也烂了一截。





“看够了,便还我。”他攥紧了喜服,“否则,我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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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姜绥并非说笑,他七岁烂脸之后便明白了,世上无人可依。他屋子里常年藏着一把匕首,此刻就在喜枕底下压着,触手可及。就算他来不及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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