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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名为《苏州411车祸:阶梯式坠落的中年人生》。重伤者沈岚,38岁,从前是广播电台《枕河声影》节目的音效师,每期节目的听觉部分都由她塑造:平江路清晨的鸟鸣与扫落叶声、老茶馆的评弹声与茶客的私语、山塘街煤炉生火的噼啪声、寒山寺的108下钟声、各个菜市场的叫卖声……
2017年,电台频道改革,文化纪实栏目让位于车载路况和流行音乐,《枕河声影》停播,团队解散。沈岚试过把自己多年收集的素材做成付费音频节目,但听众寥寥。
凭着懂声音的技能,沈岚入职一家做声学设计的公司,为奢侈品门店挑选“不打扰但显高级”的背景音乐,为楼盘样板间设计虚拟的“潺潺流水声”等等。
疫情初年,公司倒闭。沈岚历经几个月求职,通过第三方环保公司面试,成为环境噪声巡查员,工作内容是夜间开着装有监测设备的汽车,停在被投诉的工地旁,一守就是一通宵。
有时是凌晨,沈岚站在高架路旁,记录车流噪声值,她对声音从享受变成忍受。
沈岚接受这份夜间工作,除了房贷压力,还能腾出白天的时间,接送女儿上下学,为家人做饭。
沈岚的女儿小学在读,儿子上中学,她想多赚点钱,在社交网站做账号,为网友提供助眠服务。
有些网友睡眠不佳,习惯听暴风雨声和冥想音乐之类的白噪音入睡,沈岚攒到一小撮粉丝,收获些许打赏,每个月都能赚点小菜钱。
4月10日,沈岚的评论区有一条留言:小时候,我爷爷奶奶在皮市街做棕床生意,后来没什么人睡棕床,他们没生意做,就骑着三轮车,穿街走巷吆喝修棕绷。爷爷奶奶都去世多年,2021年,我和先生带着孩子定居西雅图,再未回国。昨晚梦见爷爷的吆喝声,哭醒了,请问,苏州街头还能听到吗?
沈岚回复:“还能,我明天出门找找看。”
4月11日晚饭后,沈岚带上专业录音设备,骑着电动车,在姑苏街头游荡。18:45分,她给那位美国听众留言:“我好像听到吆喝声了,等我。”
几十秒后,沈岚被李泽凯撞倒,她的身体破裂,电动车破裂,录音箱破裂,手持录音机滚到路边,仍在工作。它录下了撞击声,急刹车声,玻璃破碎声,人群惊呼声。
然后,在长达十几秒的嘈杂背景里,传来苍老绵长的吆喝声:“修棕绷,阿要修棕绷??”
姚友梅是听到这里哭的。她听过这个吆喝声,和宋蓉说:“苏州话也太难懂了,我硬是没听出哪个词在说废品、破烂。”
宋蓉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喊的就不是收破烂?我们以前睡的绷子床,你记得吧?他喊的是修棕绷。”
姚友梅细听:“苏州人把绷字说成梆,后面那句是什么?”
宋蓉说:“阿要。问你要不要的意思。昨天我们在外头吃面,服务员问过:阿要辣油啊?我说自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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