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结束(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见赵氏爬上屋顶,她才松了口气,又连忙去扯了桌上的油纸。
那些油纸都是前一日大婚时垫在喜盘底下承托食物用的。
她从床头抽屉里抽出一个小本子,用油纸层层叠叠将小本子包裹住,死死系好。
而后,才将本子封存到梳妆台上的隔水妆奁盒里面,将盒子裹到自己袖子里。
希望陆凛回来给她收尸时,能看到里面的本子。
虽说死不了,可被水一点点淹没口鼻,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恐惧。
冰冷的水浸透四肢百骸,视线被淹没,桌椅板凳和薄纱被水流卷着错乱打漩,浑浊一片。
她干脆闭上了眼。
惨叫声与呼救声隐隐从极远的水面传来,约莫是哪个可怜的丫鬟婆子。
几乎分不清。
胸腔里空气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口气从她口中呼出。
外面水线不断上涨,房间里的水压越来越高。
耳边是咕嘟咕嘟的流水声。
姜绾只觉胸腔中有把钝刀在不停搅弄挤压,根本不敢睁眼。
她怕她一睁眼,眼珠会从眼眶中爆出来。
好疼。
好冷……
原本以为有三日倒计时,她还想好好磋磨一下陆凛,报个仇呢。
又是一波洪流席卷而来,将她头顶房屋掀走。
天光穿透洪水洒落在水下婚房之中,将浑浊的洪水照得越发透亮。
姜绾的身体缓缓下沉,渐渐失去意识。
【正在脱离躯体,请宿主不要惊慌。】
…
【宿主,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绾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悬浮起来。
她缓缓睁眼,看到了被囚困在水下已经彻底死亡的人。
她抿了抿唇,脑中第一反应竟是不希望陆凛看到这副场景。
若是他知晓他的囚困害死了她,约莫会难过吧……
姜绾叹了口气,转身飘了起来。
浮出水面,她才看到整个北境城的情况。
地下水喷发,加之山上数个水库被炸,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北境城处于山脚下,本就地势低洼,又有高耸城墙拦着,天然形成一处新水库,将洪水拦蓄在城内。
到处都是漂浮的断木桌椅,衣被。
北境平原多风,为了防风沙,百姓居所民楼大多只盖一层。
超过两层的只有少数几处酒楼。
洪水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百姓被冲垮,即便有会凫水之人,也被洪流旋涡卷住,能脱身的少之又少。
姜绾到处寻找赵氏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漂浮的木板上找到了赵氏,她趴在木板上,正费劲将两个孩子拖到木板上去。
姜绾心头微滞,飘了过去。
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碰不到,开口说话也没人能听到。
只能眼睁睁望着赵氏费劲地将两个孩子送到木板上。
远处有几个男人被卷着飘过来,看到有木板,忙挥舞着手要爬过来。
赵氏面色一寒,在水下踢开那几个人。
浮木薄又脆,承不住太多人的重量。
她累得几乎虚脱,趴在木板边喘息片刻,又扯下自己的腰带,一侧缠住木板,另一边将流过来的桌椅木凳等所有能用的木制品截停,用腰带全缠到一起,增加浮力。
几人在漂浮的水面上茫然不知所措,找不到落脚点。
姜绾的方向高,能够一眼看到城中酒楼二楼的屋顶上是最佳的停靠点。
可她说不出话来,也触碰不到他们,根本无法帮忙指明方向,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忽然,她留意到屋顶之上一团毛茸茸正死死盯着她。
是一只灰白带虎斑的大胖猫,正警惕地死死盯着她,尾巴耷拉着,有些炸毛。
猫能看到她?
姜绾眼睛一亮,忙飘了过去。
大胖猫似也受到惊吓,耳朵背在后面,脊背拱起,瞳孔涨得又黑又圆,十分可爱,却是明显的攻击之态。
姜绾做出凶悍之态,猛地朝猫扑了过去。
大胖猫吓得惨叫一声,“喵呜”声刺破天际。
赵氏果然被吸引了动静,扭头发现了屋顶的避难处。
她眼睛一亮,忙护送着两个孩子,游到酒楼二楼房顶处。
水还在往上漫,屋顶的位置越来越小,不足以容纳三人。
赵氏咬牙,当即决定将两个孩子送上去,自己就扒拉在旁边水里泡着。
大胖猫显然并不怕人,看到两个孩子上来也并未排斥。
姜绾松了口气,冲小猫咪笑了起来:“好猫儿好猫儿,谢谢你啦。”
大胖猫察觉敌意退散,冷冷地拍打了一下尾巴,别过脸去。
眉心的虎斑十分威武帅气,活像只小老虎。
瞧着面相,有点像她现代见过的缅因猫,但脸盘子比缅因猫更短小圆润,又帅又可爱,手臂上虎纹较为明显,后背一片灰色,脖子上还簇拥着一团长长的围脖,像是长毛猫,可尾巴却又不似长毛猫那般蓬松。
大胖猫确定了姜绾不会靠近两个孩子,也不会靠近她后,放松了许多,在屋顶上趴了下来,盯着水面,轻轻“嗷呜”出声,似是在警告水面,不许它再蔓延。
洪水竟也真被控制下来,水面没再继续往上蔓延。
“好孩子,你们就在此处不要动知道么?”赵氏虚脱,又对着大点的孩子叮嘱道:“你是哥哥吧?保护好你弟弟,你们或许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弟弟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得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别让他再被水冲走,知道吗?”
小孩子显然吓坏了,但赵氏语气严厉,他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赵氏筋疲力尽地泡在水里,手抱着柱子才固定住自己。
她的脸色越来越惨白,手指被泡得发白,腰间是方才被尖锐物划伤的一道大口子。
“怪道说我今儿突然失心疯似的莫名想跟那臭小子和好了……”
“原来,都是老天在作弄我呢。”
“早不想,晚不想,偏偏今日突然想。”
“不行……不能这样死……”她咬咬牙,找到一块木棍。
赵氏颤抖着拔下头上簪子,在木棍上拼尽全力雕刻着字。
伤口浸泡在水里,鲜血源源不断被稀释在浑浊的洪水中。
赵氏眼前阵阵发昏,她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视线变得清晰一点。
至少……得把遗言写完再死吧。
刻有遗言的木棍被捆绑在腰间,用衣角缠住,反反复复打了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向旁边屋顶上抱着的两个小孩。
两人都被吓懵了,但年龄稍大的孩子明显开了智,死死将小的那个护在怀里。
赵氏心头一软,抿了抿唇,又缓和了语气开口:“其实……方才我说错了。”
大孩子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
赵氏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哥哥也不一定非得保护弟弟,保护弟弟是你爹娘的责任,与你无关。先保护好你自己,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若还有余力,兼顾弟弟一二即可,不用逞能,记住了吗?”
大孩子怔然地望着她,嗫动着嘴不知想说什么。
赵氏却已经没了力气,失血过多,她整个人都被冻僵,很快昏死过去,口鼻被水淹没。
绑在她腰间的木棍上依稀能够辨认出一小行字:“陆凛,你并非我亲生,你的生母在盛京十里外的……”
字到这里就被模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显然是还没刻完。
……
我可怜的孩子。
是母亲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母亲是个很坏很坏的母亲。
希望最后撒下的谎言能让你对过去所受的苦有所释怀。
我的凛儿。
这是母亲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再见。
下一世莫再倒霉撞上我这样的母亲了……
*
“侯爷,突厥人偷偷潜入北境城外山上,炸毁了水库,用洪水活淹了北境城。”
“侯夫人和您的母亲……皆已遇难。”
&nbs-->>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