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拾贰(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自天子朝堂突发吐血,此后数日,萧帝正式辍朝休政,一应奏章由中书、门下先行分拣、初步拟写处置意见,整理成册,再遣专人送呈御览定夺。
禁中所有调养事宜,衣食起居、汤药调理,尽数由内侍省与太医署专人亲掌,外人无从置喙,只待圣体缓缓痊愈,再议复朝。
然天子卧病,国政不可一日稍辍,不久后,三省重臣联名决议,由皇太子暂代天子处理朝政,若涉兵刑钱粮、官员黜陟等重大事宜,仍须会同三省共议,联署具本,送御前躬亲裁定。
翌日,诏书明发中外,即着皇太子萧铮监国,内外臣工皆须尽心辅佐储君,稳守朝纲,勤勉履职,不得怠忽。
--
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缕光正被宫墙吞没,如铁般沉沉压下。
李观棋浑身湿透,抱着臂往尚书局赶,至旁舍时,身上浸透的水已结成了细碎的冰碴。她推门而入,将寒风隔绝在外。
??但屋内阴冷如窖,并不比外头暖和多少。她冻得顾不得拍打身上,摸黑寻火折子;摸到后连吹数下,却始终亮不起来,这才发现窗户被风吹开了。
待重新关窗,火折子终于冒出一点微弱的光,可炭又因发潮,烧不着了。身体已开始失温,怎么也暖不起来,她只好将炭块塞进被褥,就着体温捂干些许,这才勉强引燃炭火。
狭小的室内终于亮起一截温度。
李观棋换上干衣,将火盆挪近床边,侧身躺下,捧着自己湿冷的长发烘烤。炭火渐渐烧暖了双手,发丝也一寸一寸干燥起来。
两盆炭烧尽,天光已灰蓝了,她才睡下。
饶是如此,第二日,李观棋还是染了风寒,且一病不起。
数九隆冬,是一年中最凛冽酷冷的时节,天地肃杀,万物凋敝,多少病弱之躯,都熬不过这岁末,悄然陨于残冬。
她每日汤药不断,多半时间都窝在自己那间小小旁舍里,偶尔会去尚书局的院中晒晒太阳,佛系得很。
病好了如何,不好又如何,从前与干爷娘约定一同出宫,寻一处向阳小院,冬围炉煮雪,抵御岁寒,春松土播种,栽五谷桑麻,夏藤下避暑,听蝉鸣风吟,秋静待田畴金黄,收满仓硕果……自他们离世后,才知道人世最无常,好梦易破碎。
人这一生,好日子,是有尽数的。
李观棋连日缺值,除去打发了头一日前来慰问的宫人,只有祥子来看她。
祥子是常宁殿旧人,性子耿直热忱,前些年不慎冲撞了宫中贵人,被逐出了常宁殿。如今他只在某宫所偏殿混个守门的差事,平日见不上半个人影,说自己明年就二十了,在宫中依旧碌碌无为,没什么出息,连个对食都寻不上。
得知观棋卧病,他日日抽空前来,送些热水炭火,陪着静坐闲谈。二人叙起从前,一同做做活络筋骨、驱散病乏的复健活动,打发了几日时光。
李观棋这一场病,缠缠绵绵拖了足月,但也和从前一样,汤药日日服用,再配合锻炼,身子便一日日稳步好转。
待大病初愈,该庆贺一番,祛祛病气,祥子却不见了踪影。
李观棋寻他未果,捏诀起卦,心下隐隐不安,但更不愿草木皆兵。又过了几日,她用宫里门路暗中打探起祥子的下落??于他们这种人而言,世间牵挂本就稀薄,一辈子能有人真心记挂、不问利弊,往往也就那一个人。若此刻她不寻祥子,或是当时祥子不来看她,这世上,便再无人过问了。
她又起一卦,不曾想,这么快就要找上福生公公。
福生说,祥子胆大包天,当众拦截太子銮驾,金吾卫问他何人何处当值,他自报家门,与东府简直毫不相干;又问他所为何事,他支吾不语,加之先前行踪诡异、神色慌张,当场以冲撞君驾的罪名判了杖一百。
深宫律法,自古严苛无情,凡拦驾者,除非有捅破天的冤情和确凿实证,否则皆有口难辨,退一步是冲撞储君藐视皇权,进一步是行刺国本,都难逃死罪。恰好福生当时就在一旁随侍,认出祥子是昔日太子生母娘娘宫里的旧人,因此一百重杖下去,祥子还有口气,如今半死不活地,关在金吾卫牢狱里。
“李姐姐既亲自开了口,我自然愿意出力通融打点,保他安然出狱并非难事,但阿爷自小便告诫于我,宫里有条亘古不变的规矩,身在帝王脚下,求不祸至己身,但也别连累他人。尤其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此番闯下弥天大祸,若再不教他规矩,今日敢拦驾,明日金銮殿也闹得,别说掉了脑袋是天经地义,九族都要给他诛个干净。”
“如此该严惩重罚。”李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棋并不偏袒,道,“还请福生公公酌情提点教化他一二。祥子打小就跟在娘娘、殿下身边,旧时常宁殿状同冷宫,只祥子一个小太监,能在宫人前撑着点体面,讨要些份例。他心底淳朴赤诚,为殿下好,却跟不上主子阔步。他并非不懂宫奴的生存门道,总觉得守着旧地,做旧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