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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只是随手一抹。他们又去了昨日那一户??女人给他递水,男人听她讲话,好端端地,便抹起泪来。白乌鸦看起来同他们颇有交情。今日她也不让他闲着了,“去帮忙搬柴。”
“哦。”
这家男人是瘸腿的。徐春凤应得干脆,搬起柴来却笨手笨脚,柴捆在怀里散了两次,第三次总算抱稳了,李观棋又叫他过去。
她坐在桌前,拿出笔墨,将药方递给他:“念。”
“……”
李观棋下笔微顿,墨汁坠落,洇开在纸面:“如何不念?”
徐春凤动了动唇,却发不出声音来??那些字分明认得他,他却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将药方给我。”
李观棋誊写完毕,递给男人,“这是对症下药的新法子,若药材不足,或还有疑问,可来院中找我。我等不在时,便可拿着方子去找老王。”
男人连忙双手合十拜谢,额头几乎要磕到桌沿。他说了自己家人一天天好起来,白乌鸦也回了些人之常理的话,不知又说了什么,眼泪顺着男人黝黑的面颊淌了下来。
昨日他就哭了,今日,他还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徐春凤自认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以哭为耻,他当然也见不得别人爱哭,尤其这是个可以当他爹的男人。
二人离开后,步行百米有余,村道两旁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湿漉漉地蹭过裤脚,洇出深色的水痕。李观棋突然问道,“……你不识字?”
徐春凤身形一顿。
“那记着零散诗句的草册,不是你的?”
“是我的!”
徐春凤急忙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随即肩膀塌下来,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只是……不认识太多字。”
李观棋轻叹一口气,不再多言。
她要教他读书,可不是想从千字文开始交啊。
李观棋对徐春凤并无多大成见,她只是想着自己九岁时已经在给爷娘送终了,不知道小孩的九岁原来也可以这样的吗?拳打脚踢是猪猪拳,眼睛滴溜溜的像小动物,既要面子,又可怜。李观棋真的很是头疼。
她甚至觉得自己十几年与上天斗智斗勇的人生白活了??她可以合理怀疑这是她逃了圣上广纳后宫的征召而对她的报复吗?但圣上怎么可能如此小心眼。他不信算命之言,却也顺势替她造了势。说到底,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圣上。
十七岁,还是闺阁姑娘的年纪。但对于自三岁起便修道的李观棋而言,她已有十四年道龄了。
这就注定她的白胡子垂到胸口,不仅与同龄人无话可说,看小孩,更如同看孙辈。而她的道心也不可能被一个小孩闹腾得动摇。
她就只是,有点、头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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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凤因为过于无用,又过上了看家护院熬药的日子。
这日他正在院中,打着道长们教给他的太极,没想到棚屋里的妇人突然出来了,吓了他一跳。
那妇人一见他就跪下了,膝盖磕出闷顿一声响,“小仙长,求你救救我家狗儿!”然后不停地磕头,额一下一下撞击地面,“救救我家狗儿、救救我家狗儿……”
“我……”
他是养尊处优,也没见过别人对着他哐哐砸头。徐春凤后退了半步,不知出于什么奔去了药房??空无一人,药罐还搁在灶上,余温尚存。他又往村道上奔,跑了一半才想起来没带面巾,风灌进嘴里,灌得他胸口发疼。道长们不知都去了哪里。
呼吸闷在面巾里,他扶着村中最大的一棵老槐喘息,汗顺着脖子往下淌??突然嗅到了汤药的味道。
苦郁、涩重,那种活像在药汤里泡了一辈子的味道,他不会闻错。
那户人家是村里为数不多有门的,两扇木板门虚掩着却推不开,门缝里隐约透出人影。他咚咚咚地、不管不顾地往响了砸,“有人吗、有人吗??”
门被陌生男人打开,而他动静太大,惊动了屋里的人,紧接着就看到了跟随主人家出来的玄阳。
徐春凤大喜,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吁吁地指着来路,声音劈了岔,“狗、狗儿……”
玄阳面色一凛,“老王,我先走一步。”
“好好、快去!”
玄阳的步子要比云清大得多,腿迈得几乎是小跑。一大一小在村巷狂奔,脚下溅起泥水,惊得路边觅食的鸡鸟扑棱棱飞开。
推开院门??
方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