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旧物(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清明过后没几天,母亲打来电话,说老宅可能要拆了。不是政府拆,是村里要统一规划,那片老房子都在规划范围内,听说要改成农田。林峰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问母亲:“什么时候拆?”母亲说:“还没定,说是年底。你要是有东西想拿的,早点去拿。”林峰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脑子里浮现出老宅的样子。院门是歪的,铁环是锈的,正厅的椅子是靠墙放着的,后院的井是被老槐树遮着的。那些画面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其实没有。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像一本被放在书架最里层的旧书,平时不会去翻,但你问起它,它就在。
周末,他开车回了老宅。天晴了,阳光很好,风很轻。他把车停在村口,走进村子。村子比以前更安静了,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路边的墙上刷着白色的标语,写着“乡村振兴”几个大字,但村子看起来并没有振兴,反而更旧了,更空了,更老了。老宅的院门还是那么歪,门上的铁环还是那么锈。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草又长高了,高的没过了膝盖,矮的也到了脚踝。他穿过草丛,裤腿上沾满了草籽和泥土。正厅的门开着,那把椅子还在,靠墙放着,上面落满了灰。他走进正厅,站在那把椅子前,看了很久。这把椅子,林守一坐过,陈伯坐过,他坐过。它见过太多事,太多人,太多秘密。现在它只是落满了灰,靠墙放着,像一个沉默的老人,不再说话,不再等待。
他在正厅里转了一圈。墙上的年画已经褪色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窗台上的灰尘厚得像一层绒布,他伸手在上面画了一道,留下了自己的指纹。墙角有一张蜘蛛网,蜘蛛已经不在了,网还在,挂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忘的艺术品。他走到供桌前,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是那张黑白照片,林远图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严肃得近乎严厉。他看着那张脸,想起林远图在井底写的那些字??“此非门也,乃镜也。”不是门,是镜子。那口井是一面镜子,照出的是林家几百年的恐惧、愧疚和牺牲。门兽是那面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影子,不是实体,是幻象,是被林家自己的恐惧喂养出来的怪物。他花了这么长时间才真正理解这句话。
他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林远图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清晰了一些,眉骨的轮廓,鼻梁的高度,嘴角的弧度。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林远图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那颗痣的位置,和他自己眼角那颗一模一样。不是遗传,是巧合。但他觉得这不是巧合。也许这就是林远图选择他、爷爷选择他的原因??他像他们。不是长得像,是骨子里的东西像。他们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信任他,把一切交给他。
他把相框放回供桌上,转身走出了正厅。他穿过院子,去了后院。后院的野草也绿了,老槐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井还在树下,井口长了一圈青苔,像一条绿色的围巾围在井沿上。他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底有水了,比上次多了很多,水面几乎涨到了井的一半。水很清,能看见井壁上的青砖和刻痕。那些刻痕还在,林远图的名字,林怀山的名字,爷爷的名字,他的名字。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井沿上的青砖。砖是温的,被春天的阳光晒暖了,不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凉。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握在手心里。一元的,普通的,上面印着菊花。他把硬币攥了一会儿,感觉到它的温度从凉变温,和他的体温一样了。然后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握住了。他没有把它扔进井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离开了井边。
老宅的房间里,能带走的东西不多。爷爷的遗物在几年前就收拾过了,大部分已经搬到了母亲家。剩下的是些搬不走的??那把椅子,那张供桌,那个相框,那口井。他不需要搬走它们,它们不属于他。它们属于这栋老宅,属于这片土地,属于那个已经终结的时代。
他走进东厢房。那是爷爷生前住的房间,他小时候也在这里住过。房间里有一张木板床,床板已经塌了,歪在一边。墙上贴着一张年画,是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娃娃抱鲤鱼的那种,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翘了起来,风一吹就哗哗地响。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落满了灰。他蹲下来,把箱子拉出来。箱子不大,长条形的,像装过什么东西的包装盒。箱盖没有锁,他用指甲撬开,里面是一叠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