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她?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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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厢房收拾得很体面,床帐是新换的细绢,被褥松软,案上搁着一只青瓷小瓶,插着几枝野桃花,粉白花瓣颤巍巍的。
窗户正对着一棵槐树,夏日将到未到,树叶已经浓密得能遮住半边天,风一吹,哗啦啦响。
夏夫人甚至给青骊也单独辟了一间耳房,把主仆二人照顾得周到。
傅茵把两只脚上的绣鞋蹬掉,光脚踩在脚踏上,晃了晃:“青骊,你说我要是真在这住下了,舅舅会不会天天拉着我问长问短?”
青骊把茶放在她手边,想了想说:“娘子多叫几声舅舅,亲亲热热的,他就高兴了,一高兴,什么都肯帮娘子的。”
“就你嘴甜。”傅茵笑。
第二日一早,夏夫人亲自来请,说老爷在祠堂等着了。
傅茵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跟着穿过几道回廊,夏家祠堂不大,但收拾得洁净,正中供着几排牌位,香炉里青烟袅袅。
夏谨已经等在里面,见她来了,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递给她。
傅茵在蒲团上跪下。
膝盖触及冰凉的草编,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跪的是母亲的祖先,也是她的祖先,这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这些长眠于黄土之下的人,竟是与她血脉相连。
三炷香插入炉中,青烟散了散。
夏谨站在一旁,等她行完礼,声音有点干:“你阿娘要是知道你来过,应当高兴的。”
傅茵还跪着,仰头看着他:“舅舅舅母,阿娘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你阿娘啊,性子最是温婉,说话细声细气的,从不大声。”夏夫人说着,看了傅茵一眼,忍不住笑起来,“跟你可不一样。”
“我哪里不温婉了?”傅茵故作不满:“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夏谨难得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你,你那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一看就是个有野性的姑娘,跟你阿娘可不同。”
傅茵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也不反驳。
从祠堂出来,夏夫人拉着她去了正厅用早膳,桌上摆了各色点心,还有热气腾腾的汤饼。
夏夫人一边给她布菜,一边同她说话,问她住在哪里,父亲做何营生,一路上走了多久,仿佛要把十九年的空白一口气填满。
傅茵一一答了,说父亲后来不做军伍了,做了些小生意,父女俩漂泊,她前些日子寄住在扬州一户好友家中,这次也是从那过来的。
夏夫人听了,拉着她的手道:“既然找到了,就莫要再走了,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在外头,多叫人不放心。”
夏谨没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也带着同样的意思。
傅茵说还要回扬州同那位好友打个招呼,不好不告而别。夏谨说应该的,等这边收拾妥当了,还要陪她一道去扬州拜谢那位朋友。
夏夫人又同她说起家中的事,夏家祖上便在泾州做布匹生意,传到夏谨手上是第三代了。舅舅舅母成婚多年,女儿几年前出嫁到了扬州。
“你表姐比你大四岁,性子最是爽利。”夏夫人说起女儿,脸上笑意盈盈:“你要是去了扬州,倒是可以去找她玩。”
傅茵点头应着,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茶汤碧绿,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原来天涯海角处,真有与她血脉相通的人,真有人会用这样热切而小心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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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她,叫她一声“孩子”。
可惜还是没能找到阿娘。
而且现下最重要的是父亲的事,她来扬州,来泾州,寻阿娘是心意,查真相才是正事,既现在一桩事了,她不能一直窝在这里,等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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