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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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回来挺晚了，林念安只能次日再去族长家。





见到族长，林念安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顾衍之答应了。”完了又补充了一句，“他下周会亲自来考察茶叶。”





族长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念安，“他真的答应了？”





“千真万确。”





这次族长没立马开口，而是吧嗒吧嗒地猛抽手上的旱烟。





一边抽一边上下打量眼前瘦弱的小姑娘，仿佛在重新认识她一样。





“顾同志离开前，找过我。”族长缓缓地说道，“他说凭借你那口流利的英语，去北京都有饭吃。他愿意给你安排工作？”





难怪她说找顾衍之担保，族长只稍微质疑了一下，“是。”





“你拒绝了？”





林念安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族长满脸惋惜道，“多少人家砸锅卖铁，都换不来一个进城的名额，你却……”





“我知道。”林念安平静地接过族长的未尽之语，“还没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我想在我长大的地方，先变成白天鹅后，再选择飞向何处。”





听完林念安的话，族长又吧嗒吧嗒地抽他的旱烟。





直到一管旱烟抽完，把烟斗在鞋底嗑了嗑，才缓缓开口，“我家的茶叶你先拿去用。”





“族里其他人，我会替你说一说，他们听不听，我不保证。”





“这就够了。”林念安深深地朝族长鞠了一个躬。





前些天还因为她愿意给村里的娃补习英语，表示愿意当她娘家人，保她将来不受婆家人欺负的邻居，听说她要赊茶叶后给钱，一个个恨不得从来没跟她表示过亲近。





人就是这么现实，算不上失望，却多少有些受挫。好在上辈子作为一个品牌策划师，常年都是乙方，她已经习惯甲方的刁难，倒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只是没想到，家里竟然有个意外惊喜等着她。





这惊喜不是别的，而是原主的好朋友林巧儿。





按说这个时间，林巧儿应该在地里干活才是，“这时候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林巧儿摇头，“我特意来告诉你，属于我的那份茶叶，我都留给你，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什么叫属于你的那份茶叶？”林念安不解。





“你让族长代问族人的事，我知道了。”她劝丈夫跟族长一样，先将茶叶奢给林念安，“我劝不动大壮支持你，只能将属于我的那份拿来支持你。”





林念安完全被林巧儿的操作惊呆了，“还能这样做？大壮哥没意见？”大壮是林巧儿的丈夫，也是村里人，林念安对他们的称呼，各论各的。





“被我劝服了。”说到这里，林巧儿有点小得意，“我说族长是族里最有智慧的人，既然他相信你，那就说明你肯定有办法让茶叶更值钱。大壮觉得有道理，却还是犹豫不决。我就说把家里的茶叶一分为二，一半照旧，一半拿来支持你。”





“亏了，起码还有一半保底。挣了，也不用挠心后悔。”





“这叫分散风险。”林念安赞赏地说道，“巧儿，你好聪明。”





林巧儿确实摇头，实话实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脑子好的人，都在想办法赚钱。我跟大壮看着眼热，可我们脑袋瓜子没那么好使，胆子也小，不敢像别人那样大迈脚步往外走，却也希望日子能有点盼头。”





“你是阿婆手把手养大的人，我相信跟着你干不会错的。”





林阿婆曾经在大户人家干过活，眼界宽见识多，是他们这一代比较厉害的人。





这一点从原主早早就开始做生意，可见一斑。





原来又是借了阿嬷的光。





林念安再次在心里感谢那个养育原主长大的老太太。





林念安没多余的话，她只承诺道，“哪怕我的事情最终没做成，也绝不让你这批茶叶连原有的价格都卖不上。”





“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林巧儿却是摆摆手，“我早说过，虽然阿嬷不在，但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林巧儿的话，让林念安心头一热。





她想起六年前，阿嬷去世时，林巧儿对原主说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了。”





想起原主被亲生父母扔回这里，周遭人都看她笑话，林巧儿替她出的头，并告诉所有人，“只要有我林巧儿在，就不准你们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