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夜袭已大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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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无声无息离开了巫山阁，撷芳宴上没人注意到。那盏白色灯笼孤零零悬在满室殷红中，像个不祥的隐喻。
杨扈此刻被林子衿抢了人走的憋闷全散了个干净，面上激动得泛起潮红。他朝着那个消失在珠帘后的背影嚷道：“季小公子，我们一言为定！散了宴你同我走！”
“?嗦！”雅间传来一声冷嗤，“我不聋。”
在某种程度上，杨扈和常松是一类人。
或者说，他们与锦都，与楚州的那些权贵，都是一样的。
他们觊觎美色，在不曾得手时，和颜悦色可予取予求，峨冠博带包裹住狼子野心，每一次展露的温柔小意，都是引人一步步堕落的陷阱。
钟渐手里握着他们最想要的筹码，当他红衣广袖从珠帘中走出的那一刹，无数人仿佛看到了柔弱的，引颈就戮的洁白羔羊。他们兴奋地盯着那清瘦却?艳的小公子，他像一枝开到浓繁，却又不堪重负垂下腰肢的花，合该被人攥在手里，踩进泥中。
杨扈被以为要费些功夫，可那小公子脾气骄纵耳根子却软，被人一激再三言两语捧上一捧，就同意了宴后去跟他小聚。
这厢常松脸色难看的吓人，本以为是囊中之物，半道让杨扈截了去。常家在楚州一众权贵中地位不算低，但谁能高得过身居楚州刺史的杨家？
他冷眼看着尚在那里饮酒作乐的季岚，恨得咬牙。杨扈耐性差，手段狠。若下定决心真的在今晚得了手，凭他那次次将人弄死弄残的德性，常松便是想捏着鼻子在后面喝肉汤都不行。
……这人居然是季岚这个蠢货自己招来的！
常松气得发疯，不曾注意季岚身后那个小厮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钟渐一开始不是没考虑过接近杨扈。
他来楚州几日，将几个有权有势的纨绔暗中查了个遍。杨扈叔父是楚州刺史，父亲是楚州传言中求贤若渴门客众多的长水君。杨家到杨扈这一辈子嗣不兴，男丁只他一个，自然便被宠到了天上。
只是杨扈不爱虚与委蛇，手段向来粗暴，忍不得被人钓上几日。再加上杨家位高权重，钟渐虽没什么印象，但也唯恐有人曾在锦都见过自己。一开始便没选杨扈做这个进入上层圈子的跳板。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杨扈此刻大有用处。
钟渐往林子衿那个雅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钟渐酒意微醺，撑着额头笑了起来。
林子衿皱起眉。
撷芳宴散后杨扈着人来请，钟渐倦懒地眯着眼，苍白手指拢了拢微散的衣襟：“走吧。”
到走廊拐角撞上了衣袂翩翩的林子衿，身后跟着娇美侍女。钟渐越过林子衿肩膀一个劲儿地瞧她，被瞪了一眼。
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立时就不高兴了，往前进了几步欲要发难。林子衿伸手拦了一下：“季公子。”
“这是你的人？”钟渐不答反问，“多少钱？我要买她。”
林子衿皱着眉：“季公子，我还欠你五百两黄金。今晚不如到我府上去，我还与你。”
钟渐顿了顿：“区区五百两。”他不耐烦道，“送我府上便是，为何要我今晚跑一趟。”
他指指林子衿身后侍女，抬起下巴：“你若将她给我，那五百两黄金，不要也罢。”
“……林某没有与人分享的习惯。”林子衿眸色微深，拨开了钟渐的手。
“无趣。”钟渐哼了一声，与他擦肩而过时还撞了下他的肩膀。
钟渐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四下无人，林子衿冷笑一声：“……许久不见这样自己上赶着找死的蠢货了。”
“看他那模样，分明是与杨扈是一丘之貉。”侍女啐了一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子衿带着往楼下走，今日新买的那个曹小姐已经着人先带走了，他留下来处理了一些善后事宜。现下客人都走了大半，行至四楼与三楼交界时，林子衿敏锐听到似乎有人在角落处交谈。
他微微抬手，止住身后侍女。
往近处走了些，阴暗中那点喁喁细语越发清晰起来。说话的人似乎离他们有段距离，林子衿因习武之故耳力极好，大致能听个清楚。
“……都安排好了么？”
“那是自然，溶玉湖旁边有个小水阁，里面一应东西俱全。今晚必能让杨公子尽兴。”
听到一个“杨公子”，林子衿霎时明白了大半。他微垂着眼，神色不明。
耳边又听到：“那可真是个美人，咱家公子艳福不浅。”
“倘若明日还有气，说不得能便宜你我一二呢。”
楚州权贵交换宠侍都是常事，玩腻了的多丢给下面人。林子衿身在其中，名声更是比那些权贵难听得多。他站在原处，听那两个应是杨扈手下的人污言秽语地走远，又想起方才那红衣公子压不住色心，颐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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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使的模样。
……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
“蠢货。”林子衿低声重复了一遍，嗓音压不住地冷，“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
钟渐在马车前站定，恒光这时回到了他身后，拿了大氅为他披上。杨扈道：“我带了许多美婢，季公子不如与我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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