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灼灼已大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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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边一直跟着一个一流高手,是你我心腹大患。”杨树玖道,“你手下门客没有能胜过他的,我听说这个司终今日一人对众匪徒不落下风,可以试一试他。”话音刚落,门外派去搜查贼人的回来了一批,先生手段狠辣却也周密细谨,确如预料中什么把柄也没给他们留。杨家吃了这么大一个暗亏,却也不得不蛰伏下来。杨尚琼问复命的侍卫:“林子衿那边什么情况?”
林子衿是今日与杨扈在明面上起了冲突的人,传言他得先生青睐,又有武艺傍身,故而杨尚琼多问了一句。
侍卫回忆道:“遵大人吩咐,属下最先赶去的便是林府。据林府周围百姓商户所言,林子衿从巫山阁出来应直接回了府,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属下闯入林府时他衣衫凌乱,说是正在调.教今日新买回的娇妾。”
“……对,就是那曹家嫡女,林子衿折磨了她有好一阵了,人已经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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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人已经走了。”
屋中还弥漫着浓郁的暖香,鹅黄色衫子的侍女迈过一地狼藉,衣角拂过碎裂的玉器瓷盏与残破衣衫,走到红帐垂地的床榻前。正是先前跟着林子衿去巫山阁,后来被钟渐指着要买走的那一位。
屋中还站着几个各有千秋的美人儿,闻言立刻打起了红帐。床榻上的情形映入众人眼中。今日家主买回来的姑娘双手被绑了起来,家主衣衫不整压在人家身上,林子衿慢慢直起身子,他一只手一直撑着床榻,另一只手……被曹姑娘死死咬着,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曹卿明明已经晕过去了,力道不见松的。
屋中众人纷纷上前帮忙拉开两人。星歌拿出巾帕要给林子衿止血,他摆了一下手,指指曹卿:“把她松开吧,看看手腕上有没有勒出什么伤。”
跟在星歌后面进来的是个穿蓝衣的姑娘,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放着各种药瓶,面容静婉,偏头看过来时秋水微涟。她叹了一口气:“曹姑娘要上药,公子也不能落下啊。”
“公子不晓得疼呢。”星歌摇摇头,“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出门一趟,落了一身伤。”
“哪那么多……”林子衿想辩驳两句,星歌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住嘴伸手。
手上几乎要被曹卿咬下一块肉来,血滴得白色里衣上到处都是。他脖子上还有今日在撷芳宴救下自尽的曹卿时被对方咬出来的印子,现下长发未束又衣襟散乱,形容看上去十分……不堪入目。
星歌冷着脸,手下动作却十分轻柔。
林子衿在外惯常带着一脸凉薄相,眉梢眼角挂三分讽意。此刻低眉垂眼,倒显出俊秀皮相上几分鲜活的明净,他低声:“还生气呢?”
“……公子想救谁就救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季岚罪不至死,他还借了钱给我。”林子衿另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袖子,“你今晚不是也听见了么?落在杨扈手里,他就没命了。”
星歌低头给他清洗伤口,没有应声。林子衿又道:“你若真气他冒犯你,来日我找个时机暗中绑了他,叫你打他一顿,怎么样?”
旁边端着热水的美人儿摇头叹气,蓝衣姑娘看完了曹卿走过来,恰好听到这一句,便也摇头笑了。
林子衿环顾一圈儿:“……?”
“就算没有季岚,来日也会有张岚,李岚。公子这样的心肠,便是要吃苦头的。”蓝衣裳的姑娘垂头去看他手上的伤口,鬓边素钗在烛光下晃出一点温凉的光,“我们有时常恨公子这样心软,可若不是您这样心软,我们又焉有命在呢?”
林子衿半个时辰前还在与林府相隔了半座城的溶玉湖,将杨扈打折了一条腿。仗着身法卓绝一路避开众人目光,以最快的速度潜回林府。刚喘过来一口气,听说昏迷的曹卿醒了过来大哭大闹要寻死,脚不沾地地赶过去。曹卿被众人用柔软布条绑起来以防自戕,林子衿过去时她正欲咬舌,他下意识伸手过去挡,曹卿认出了他的脸,将他与杨扈归为一丘之貉,索性往死里咬,怎么都不肯松口。
林子衿捏了她的后脖颈,点了她的睡穴,可曹卿心底恨意深重,只凭着那微末的一口气死撑,竟也一时让林子衿与旁边几人束手无策。恰在此时杨家与官府上门,气势汹汹地要闯进来。林子衿只得拉下自己的外衫,翻身上榻,让星歌她们把纱帐掩上。
来的官兵进门时就看见林子衿的身形在红帐后影影绰绰,偶尔传出女子的低咽,外面还围着一堆美人儿。他们心道林子衿果如外界传言癖好古怪变态,做这种事还要人围观。
林子衿在帐内开口时,声音带了点隐忍,更坐实了他们的猜想。
……其实是疼的。
林子衿实在没办法,曹卿在听到他们对谈提到“杨扈”时反应格外激烈。最后他加重了点力气总算让她晕了过去,没想到就算失去了意识曹卿也死死咬着他的手。
他看着曹卿,只觉悲凉。
外面的人问起什么,他面无表情,嗓音却凉薄又轻佻:“哦……她晕过去了。不过半个时辰罢了,怎么这么不禁折腾。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没有就别在这里扫本公子的兴了。星歌,送客。”
“……我刚刚有一瞬间在想,我到底该不该救她。”林子衿看了看自己正在被包扎的手,“活着的人或许比死去的人更痛苦。”
“这与公子无关。”蓝衣裳的姑娘笑了一下:“我们选择活着。”
“……”
林子衿低头,星歌给他扎了一个很好看的结。
曹卿在浑浑噩噩中听到了无数声音,有曹府被满门屠尽时三十余口的哀嚎,有巫山阁撷芳宴上蒙着血色的讥笑。她在重重地狱里下坠,后背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直至自己摔得血肉模糊的那一刻,她霍然睁开眼。
她哭得太久了,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在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个身影,蓝衣,素钗,嗓音泠泠。
“醒了么?”
视线慢慢清晰,是个很好看的女子。曹卿警惕地盯着她,却听她道:“曹姑娘还记得我么,你曾向我问琴。”
“……”曹卿怔了一下,下意识去辨认她的脸,麻木的神色半晌微微一动,“兰若姑娘……?你不是……”
楚州曾有名琴涧渊,属琴师兰若,千金难得一曲。“神音谪降,兰生涧边”为无数显贵追捧。只是一年多前据说兰若因病离世,曹卿还曾想去拜祭,只是一直打听不到她被葬在了何处。
那点疑惑不足以冲散家破人亡的悲恸与怨恨,兰若也无意在此刻多言,只轻声道:“曹姑娘一心求去,强留不得。只是我家公子有话想与姑娘一叙,姑娘听过,再做决定也不迟。”
曹卿顺着她的话轻轻转了一下眼珠子,看到坐得不远不近的林子衿。对方披着一件宝相花纹的浅色外裳,内衫干净,襟带妥帖,分外年轻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