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春误(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于陆行川而言,数年前锦都的春光太过惑人,让他误以为一辈子都是这样好的光景。可现在想想,他一切的漂泊困苦,早在那场盛大的春日里,就初见端倪。





景文四年,大景武举出了连夺三魁的奇才,一把霜白长剑惊起满城花色,黑衣剑客的身影在说书先生的口舌里、文人骚客的笔墨下、坊间姑娘的歌声中流转,淌出锦都少见的诗性血色,又被缠绵的烟雨一浸,化出了侠骨中的百转柔肠。





陆行川风头正盛时,曾被皇帝接见,引入凤霄台上共饮舞剑。名剑“万古尘”一引长风,吹云送月,荡起凤霄台下千堆梨花雪。陛下大悦,恩宠日隆,数不尽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入陆行川的居所,其中甚至有多年来不过一手之数的阿诺罗国贡品,一时名愈噪。权贵盛情邀请,才俊纷纷结交,陆行川与三五投契好友打马踏过杨柳春风明月桥,衣襟上染着似乎永不会散去的花香。





某个风清日朗的下午,陆行川受乐陵侯世子相邀赴他的生辰宴。乐陵侯世子性情温良与人为善,素有佳名。各家的公子小姐、锦都才俊齐聚宴上,陆行川甚至第一次见到了不常出东宫的太子。





年少的太子隐在影影绰绰的金色纱帘后,微风动帘偶尔露出眉目微垂的侧脸,和那颗传言中的眉心红痣。只有少数身份尊贵的几人能得见天颜,陆行川大抵是因为近日声名鹊起的缘故,也被点名见了一面。





太子年仅十四五,一身红衣坐在上首,陆行川跪在那里只能看见他血红色的袍角。太子不轻不重地同他叙话几句,中间偶尔应一声旁边乐陵侯世子的恭维,言谈间竟已有几分深浅难测之感。他对陆行川肉眼可见地兴致缺缺,却不知为何还是将他留在帘后,列席在下。





陆行川不适应席上人此刻你来我往地打机锋,他一贯凭剑决事,此刻也只能兀自忍耐。但习武的直觉却让他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方向来自……太子?





他下意识回望过去,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那竟是个堂而皇之坐在太子身旁的孩子。





小孩六七岁,样貌极好,一身粉色的小袍子,柔软得像个云团儿。他乖乖窝在太子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水晶凉糕,眼神不住往陆行川这边飘,被发现了也不害羞,睁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头顶翘起的几根碎发在风中乱晃。





他太矮了,被桌案挡得严严实实,陆行川方才跪在下首根本没看见他。陆行川不擅长应对小孩儿,犹豫了一下冲他举了举杯子。





小孩歪头,学着他举了举手里的凉糕。





陆行川留意到太子虽在和乐陵侯世子几人说话,一只手却始终护在小孩一侧。后者吃完一块凉糕,太子目光还看着别处,手已经拿起了新的糕点,递到人嘴边。





小孩张嘴就吃,太子突然收回了手。





咬了个空的孩子:“?”





“孤差点忘了,你最近要换牙。”少年太子慢条斯理道。





“可我每日能吃两块,今日才吃了一块。”小孩竖起一根手指头,努力伸直胳膊,怕人看不到似的戳在太子眼前。





太子随手把他的手指头镇压下去,又朝他摊开手:“那你把出宫前藏的两颗饴糖交出来,孤就依你再吃一块。”





小孩似乎权衡了一下,仰着脖子:“我没有藏。”





太子冷笑了一声。抓着人拎起来抖了抖,竟噼里啪啦抖出了三块糖。方才端得四平八稳对人爱理不理的太子这一下竟有几分阴阳怪气:“真有本事,竟还有块我不知道的。”





他冷酷地将糖块全部扫进自己袖子里,年纪也不大的小太子说起话来已没有多少孩童稚气:“要么就本事大些别让孤发现,要么就别动这个心思。明日也只许吃一块。”





小孩一下子蔫巴了,但他意外地没有哭闹,那双眼又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眨了眨。





对小太子某些性情有所耳闻的陆行川略感意外,再看席上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





唯有仗着父亲宠爱蹭进来的乐陵侯庶子刚被接回锦都,不明情况,想讨这个传闻中性情恣睢、行事狠绝的太子欢心,便从兄长身后走出,笑道:“小孩子便是这样,您稍给个好脸便蹬鼻子上脸的,多加调教自然乖顺。臣虽不才,或可……”





话音未落,却见太子头也不抬地双手捂上了小孩的耳朵。与此同时,乐陵侯世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混账话!”素有温良之名的世子气急道,“那是钟老太师的孙子,钟学士的独子。十个你都未必抵得上一个钟家子!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往日处处争先也就罢了,今日怎么敢拿这些腌?话污了殿下和钟小公子的耳朵!”





然后行云流水地一套下跪请罪。





太子的手依旧捂在小孩的耳朵上,居高临下淡淡垂眼。他先看了眼那抖若筛糠的庶子,然后目光又移回义正辞严的乐陵侯世子身上。





“拖下去。”少年人漫不经心道,“掌嘴。”





他没说数,便是要打到太子消气为止。





乐陵侯世子擦了把汗谢恩,太子状若体贴地命人将他搀起来:“卿满意否?”





世子踉跄一下,差点又趴下去。





陆行川对这些勾心斗角毫无兴趣,索性太子只坐了一会儿便离席,乐陵侯世子伴行左右。临去前吩咐管家招待席上的一众人去花园子里赏花吃酒。宾客三三两两地结伴游乐,陆行川便也去同熟识的好友吃了几杯酒,舞了一段剑,引得满座叫好。





陆行川被人群簇拥其中,笑着支额。他生得英俊,一身苍色衣衫修饰出利落挺拔的身姿,本身就像一把古朴干净的剑,锋芒清冽,斩断落花时却如水。





他是武举魁首,又得天子青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前途无量。来示好的人络绎不绝,陆行川便是这样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受不住跑去琼花树下躲懒。满树琼花开得浓繁,落在躺靠在树下的陆行川眼里,像下了一场柔软的春雪。





“征山可不能睡在这儿啊。”好友来寻他,“着凉了怎么办呢?”





他拉起起陆行川,顺手扶正他腰间别着的“万古尘”,招来小厮扶人去休息。





陆行川在客房小憩了一会儿。今日宴上不知备了什么酒,竟让他难得有了几分昏沉之感。他半梦半醒间,忽听到窗外似有呼救声。





他凝神,酒意散去几分,顺着呼救声在客房不远处的莲池里捞出个落水的年轻人。年轻人一身素衣,身上青青紫紫,鼻子嘴里都是呛出的水。他拉着陆行川的衣角,自述今日和妹妹一起为乐陵侯府送先前订好的点心,幼妹却被来的客人看上,强行掳去。他欲相抗,也被人围着打了一顿,丢进水池。





问起抢人的客人是谁,年轻人摇头说不认识,但记得看着妹妹被掳进了一片竹林里,深处似乎有连绵的红色琉璃顶。





若在往常,陆行川会问得更加细致。但他此时微醺,行事比平日多了几分意气。仗着功夫在身,又一贯厌恶一些世家纨绔的禽兽做派,便带着万古尘往年轻人指引的方向去。





因对方说那掳走女孩的客人似乎身份贵重,陆行川便不曾张扬。一路上小心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就穿过竹林,深红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重重花影后藏着扇不易察觉的月亮门。





陆行川将要举步往前。





身后突然传来??声,于此同时响起一个个小小的声音:“陆先生?”





陆行川瞬时转过身去,却见不远处枝叶繁茂的花树上突然冒出个脑袋,大眼瞪小眼地与他对上了目光。





正是方才宴上,坐在太子身旁的小孩儿。





“……钟小公子。”陆行川勉强回忆出他的姓氏,“你怎么在此处?”





“我在捉迷藏。”钟小公子悄悄道。





“谁捉你?”陆行川环视一圈,目之所及什么人都没有。他兀自有些费解,就算喝得再醉,他也不该这么晚察觉树上的小孩儿。





“颂……太子殿下。”钟小公子顶着满脑袋的花瓣碎叶,“他一会儿见不到我,便会来寻我的。”





他探出小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左右打量,陆行川看得直皱眉,下意识伸手护在下面免得人栽下来:“你是说太子在里面?”他示意了一下那扇月亮门。





“嗯。”钟小公子确认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其他人发现,颇为满意地缩回脑袋,“……但陆先生为什么在这里?殿下叫你来的吗?”
  

  

  
陆行川犹豫片刻,问他有没有见别人来,譬如女子。
  

  

  
“没有姐姐哦。”小钟乖巧摇头,满头的花瓣簌簌飘下来。
  

  

  
陆行川心道他一个小孩儿,未必知道那么详细。可来路只有那么一条,尽头也只有这一处院落,那被掳走的姑娘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
  

  

  
他转头去看那扇月亮门,心内盘算着些什么。小钟安静地趴在树上盯着陆行川,目光在他腰间的“万古尘”上来回了一圈又一圈。在陆行川犹豫片刻又往月亮门那里走了两步时,小孩突然开口:“陆先生是偷偷来的吗?”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