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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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石牢终年不见天光,潮气顺着石壁往里渗,冷得钻骨。墙面上缀满细密水珠,湿漉漉的,映得烛火昏摇晃曳。





徐暖被粗索悬空吊起,周身旧伤叠着新痕。软骨散的药力顺着血脉蔓延,四肢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挺直脊背都做不到,任由药力侵蚀身躯。





朝鸣立在对面。一身鸦青色的劲装勾勒出紧实凌厉的身形,股惯于沙场杀伐的凛冽气场,死死压住了整间囚室,窒息感扑面而来。





徐暖勉强抬着眼皮,嗓音沙哑干涩,字字都带着火气。





“勾陈军折损,原来,根源在你。”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鄙夷又扎人:“依附厌修,贪生畏死,是怕朝廷降罪。看来戚族下狱,与你脱不了干系!”





说完,她啐了一口:“呸!”





“厌修走狗!”





三言两语像火星落进炸药堆,朝鸣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但也不屑于解释,更不配让他解释。





“别痴心妄想逃出去。”他语气冷硬:“等事彻底了结,自会有人放你。”





“了结?”徐暖分毫不让:“等你了结戚族?”





朝鸣压下躁动,握紧了手中的弓:“徐暖,我不对你动刑,已是念在昔日同袍情分,莫要得寸进尺!”说完,又因太清楚徐暖桀骜的性子,隐晦透露一点:“勾陈军,戚族,奉劝你别再插手。”





荒唐,嗤笑出声!





“有本事,与我打一架。没本事,莫扯屁话!”





徐暖说话,素来声调无起伏,可字句简短,句句戳破体面,比怒骂更让人难堪。





朝鸣转头走到刑具台,指尖拾起一根带刺长鞭,手腕蓄力,二话不说,径直朝着徐暖甩去。





就在鞭风将至的刹那,斜后方的沉沉阴影里,忽然飘来一阵散漫的笑声。





昏暗烛火跳动,映亮乌时衍苍白单薄的面容。他身上同样伤痕累累,身形孱弱,仿佛一碰就碎,可身处这般绝境囚牢,神色依旧松弛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云麾将军,你还是看得太窄了。”先前的嬉闹尽数收束,抬眼间气场大变,开口便满是官衙肃气:“你眼里只有对勾陈军的亏欠,跟戚族恩怨,压根儿没看清这幕后是多方势力瓜分赤水的大局棋,倾朝野的摄政王厌修到底是执棋者,还是一枚棋子,需要慎重考量啊。”





此话一出,朝鸣动作骤然收住,这内幕,倒是头一次听说。





朝鸣顶着一身慑人的凶戾气息,握着刺鞭大步走向乌时衍,一副他若敢胡说八道,就拧下他头来的模样。





乌时衍连国主都敢怼,怎会忌惮朝鸣。





无视威压,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是不是疑心我手里握着翻案的关键凭证?”





他稍稍停顿,故意留了几分思索余地,见朝鸣眸光微动,才继续说道:“你仔细想想,戚家兄弟为何甘愿顶着灭族重罪,错报军情、带走全部军资与勾陈旧部,隐姓埋名躲藏起来?”





“说到底,你、我、徐暖,三人目标眼下一致。”乌时衍语气诚恳:“都是想护住戚家忠良一脉,寻回残存的勾陈军。既然目的相同,何必互为仇敌?难道你拼死做事,只为一场自我安慰的赎罪,跟贪图一个军功?”





周身寒风卷动,朝鸣冷傲褪去,一身煞气轰然收敛又猛地炸开,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他抬手,用刺鞭坚硬的木柄死死抵住乌时衍的脖颈。





“这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再敢插手,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尖锐的木刺狠狠扎进脖颈皮肉,鲜红的血液瞬间渗出,顺着肌理缓缓滑落。





徐暖怒的问候了几声朝鸣祖宗五脏六腑。





乌时衍倒是示意徐暖稍安勿躁,平常娇滴滴的人,此时此刻倒是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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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秘阁监掌事的模样,与平时判若两人。上扬的语调猛地压沉,语速放缓,咬字变重:“云麾将军!家国已然纷乱不休,朝野彼此倾轧内耗,你我继续相互敌视、彼此掣肘,断难成事。切莫一味纠结细枝末节,当着眼天下大局。若全局彻底失控崩塌,你守得住眼下,终亦为大势所吞。”
  

  

  
握着刺鞭的手掌,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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