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鸣玉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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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红了一下。"还早呢。才两个月。"
秦葵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里有了光。
"这次想要什么?"
"不挑。"她把空碗收起来,站起来往灶房走,走到门槛边回头说了一句,"你秦家的种,男女都一样。"
秦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愣了一息,笑了。
院坝里的老槐树光着枝丫,冬阳透过枝条落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碎影子。远山笼在薄雾里,只余溪水声。
万历二年正月初二。
秦葵一夜没睡。
灶房里烧热水的烟从门缝里飘出来,呛得他直咳嗽。接生婆刘婆婆在里面忙活,里头的叫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每叫一声他就攥紧一次拳头。
邦屏被吵醒了,抱着被子站在房门口,揉着眼睛。"爹,娘怎么了?"
"没事。去睡。"
邦屏没动,站在那儿听着。五岁的孩子,隐隐知道要发生什么。秦邦翰睡得死,翻了个身接着打鼾。
叫喊声越来越密,越来越短。秦葵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鞋底在石板上磨出一道水痕??不是雨,是露水。冬天的露水重,院子里的石板湿漉漉的。
然后,一声哭。
婴儿的哭声,清亮,穿透了冬日凌晨的冷空气,传过院墙,飘到鸣玉溪那边去了。
秦葵站住了。
刘婆婆抱着襁褓出来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六斤四两,母子平安。"刘婆婆笑得满脸褶子,"老爷,恭喜添了个千金。"
秦葵接过襁褓,低头看去。
那婴孩不哭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打量着他。院坝里的晨光照在她脸上,红通通的,皱巴巴的,丑得可爱。
秦葵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取名字了吗?"刘婆婆问。
秦葵看着女儿的眼睛,看了很久。
"良玉。"
良玉,美玉也。《诗》有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他盼着这孩子能如玉一般,温润而坚韧。
满月那天,秦家坝来了人。
不是走亲戚的,是忠州城里的粮户陈三爷,带着两个长工,扛了一石米、两匹布来贺。秦葵在州衙里的时候跟陈三爷打过交道,算不得深交,但人家来了就是面子。
陈三爷喝了杯酒,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孩,笑了一声:"秦大人好福气,两个公子一个千金,齐了。"
秦葵没接"秦大人"这个称呼??他早不是大人了。
"只是个丫头。"刘婆婆在旁边插了句嘴。
陈三爷摆摆手:"丫头怎么了?秦大人的丫头,将来配个好人家,也是福分。"
秦葵端起酒碗,没说话。
陈三爷又喝了口酒,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播州那边,杨家新袭了职,当家人才二十出头。"
秦葵应了一声。杨应龙这个名字他听过??隆庆六年承的袭,到现在不过两年。播州杨氏传了二十几代,根深蒂固,新袭的年轻人能坐稳那把椅子吗?他不知道。
"我跑马帮的表弟上个月过松坎,说关卡上的人比从前多了,盘查也严了。"陈三爷说得不紧不慢,像闲聊,"可能是新袭的立规矩吧,也说不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