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四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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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官袍,而另一只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而他的血滴在草坪上,这是第一次她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揽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膛上。“杨大人,我让锦衣卫送你到太子殿下哪里吧。”
他面容平静,看着她起皮的嘴巴,又见头顶的房梁沉思许久问道:“这是哪里?”
她不得不佩服他在一方面的敏锐,“是惠济的一间客栈,你身上的伤需要静养,工匠的事我已经让锦衣卫去办了,太子殿下哪里我也传了信。”
她很傻,明知道有危险,还来跑来这里提醒她。
他面容平静,“你来...”
她打断他,“我来是想提醒杨大人你,小心范家的人,他们趁陛下病重自作主张紧锁了城门,一瞬间上京布满很多禁军,我猜太子被耽搁这里是因为赵王...”
她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猛力将她搂在怀里。
“我....”
他本来是做了死去的准备。
没想到还能够再见到她。
过了许久,一阵咕噜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二人氛围。
程鱼脸上微红,“我还没吃饭...”
他松开手,“嗯。”
“杨大人你放心,我来救你便是做好了我们两人都能活着出去的打算,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皱紧眉头,面色不悦,“你现在跟着我很危险。”
杨鲤不敢想她是怎么从严正平的手底下向他通风报信,这样回上京严正平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程鱼道:“我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我都希望有再来一次的心愿,可这是我唯一不后悔的事,我不会见死不救。”
他抬头看着她的双眼,“程姑娘。”
他没有唤她的名字。
“要喝水吗?”
几乎是同时出声。
程鱼本来坐在他的旁边,走到榻前倒水,“杨大人刚才想说什么?”
他的手指划过她柔软的衣裳,只留下一丝香气,再也没有什么。
“之前的救命之恩,我们早就扯清了,今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的手抖了一下,水洒出杯子口外。
她的声音渐远,只模模糊糊道了句。
“好。”
他像被审判的死囚,一颗心悬在喉间,直到她说了那句好,杨鲤闭上眼睛,早该这样的,他不能用恩情一直束缚她。
“这里不安全,明日锦衣卫办好事情,我会亲自带着工匠上山。”
“这次,多谢你。”
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可奈何扯住了伤口,没有愈合好的皮肉随着动作一点点在撕裂开,这种疼痛从肩膀蔓延到心口,最后到全身,他手紧紧握着被子没出一点声音。
程鱼第一次听到他对她说谢谢这句话,忍不住回想他们两人之前有这么客气吗?
她有点不想听他说谢谢这句话,觉得离他好远。
她把水递给他,对着他笑道:“杨大人不必客气。”
她突然想到,“对了,这次是严公公让我来的,没有他的准许我也不可能来帮到你。”
“而且你的身份他已经知晓了,你要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
程鱼放下手里茶杯,“你竟然知道?那这次回京杨大人打算准备怎么办?”
身份暴露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着她那一双澄澈的眼睛,“不必担心我。”
程鱼没话说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嘴角微微垂了下去。
“好吧。”
她千里迢迢来寻他,就是为了帮他,可是现在人家根本不需要,那她硬凑合上前反而添乱。
她低头喝着水,鼻尖突然发酸。
屋内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心里那些烦闷都被佛平了。
程鱼来救他的时候,他其实很开心,听说她受伤后与她有大半年未见了。
他要走的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走下去的路,他的身边不安全,也不能拖她下水。
杨鲤见她沉默不说话,率先打破沉静道:“这些天晚上你都住在哪里?”
程鱼道:“这些锦衣卫都是来正经事,时间紧,路上眯一会儿就来了,我与他们躺在一起,和衣而睡。”
这里不比现代,没有所谓的高速服务区,这些锦衣卫都是守礼的人,见她是一个女子,在来的路上都挺照顾她。
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些天她竟从未合眼,一路从上京到南下吗?
她身上还有伤,还这样折腾自己只是为了报恩吗?
他值得她这样做吗?
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他声音暗哑道:“……晚上在我这里歇下,我去别处歇息。”
她摇摇头,“你身上还有伤。”
说着她站起来要走出去,“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等一下。”
他几乎脱口而出。
“杨大人?”
他从床上强撑着坐起,“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程鱼不明白,“那你呢?”
她看向那边的石炕,“你不会要躺炕上休息?”
他身上还有伤,上面的石炕又硬的硌人怎么适合养伤。
“我没事。”
她叹息一声下楼问店家要了几张被褥,垫在石炕上铺好。
杨鲤嘴唇发白,身上的伤口撕裂的厉害隐隐作痛,不一会儿房门又打开了,带着浓厚的药味儿。
她眉眼含笑,手里多了一碗药道:“杨大人,喝药吧。”
她用勺子舀了舀吹散热气,递到他唇边,热气在他们二人之间腾空升起。
“我...”
他刚启唇想说自己也可以,便被这香甜的药堵住。
“这里没有外人,杨大人都把床榻让给我了,我不得做些什么事补偿给你?”
“大夫说你伤的重,又淋了雨怕你受寒所以在药里多加了二两黄连。”
“苦吗?苦的话我去买点糕点。”她轻声问道。
“不苦。”
程鱼见碗已经见了底,将手帕递给杨鲤去沾嘴上的药汁。
今天他格外的好说话呢。
是夜,客栈的窗户半开着,他抬手将那不停灌凉风的窗户合上,他身上很疼怎么也睡不着,神智一直清醒着,房间里香气盈鼻,石炕与床榻隔了一道屏风,平静地只有呼吸声,屏风那边一直都有翻身的声音,忽得听见闷重的声音,他慢慢撑起身子,那张被子掉在脚榻上。
他抬手将被子捡起重新盖在她身上,睡梦中的她阖着眼,眉心微皱。
“让我来找杨大人...”
“杨大人...”
她的手从被子里攥出来紧紧握着枕边放的发簪。
发簪尖利无比在夜晚发着冷光。
他抽出发簪放在一边,又把她的手放回锦被。
杨鲤眉间带了柔色,外面打着更鼓,他刚要放开手回到炕上,却被她轻轻拉住。
他微微一愣,手指展开又蜷缩在一起。
白天泛起肚白,外面昏黄的太阳映在他俊眉憔悴的脸上,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遮住了他微红的脸。
他脖颈微微发热,床上的人突然翻身手也松开对他的束缚。
程鱼是被饭香味儿饿醒的,迷瞪着睁开眼屏风外是满桌子的点心,全是咸口的点心。
杨鲤一只手正摆着筷子,见到她身上只批件衫子里面露着水红的主腰,汗巾将腰身勒得很细,纤长的脖子间一颗水珠滑到锁骨,又从锁骨埋没到雪白的沟沟渠渠里,不由得一愣,赶紧移开眼睛。
程鱼倒是没什么,穿上鞋袜挽好头发,来不及穿上衣服去屏风洗脸刷牙,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屋子里有些闷热,她把窗户支起一个小缝。
她又重新坐在椅子上,见他正坐在垂目喝着茶水,身形清瘦只裹着一身宽大素白道袍,头发用网巾和木簪盘起来,端方雅正。
她刚提起的筷子又放在碗面上,“你身子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他道:“我没事。”
程鱼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筷子递给他,“杨大人你也用些,我一个人吃不完,天也热放在屋子里都闷坏了。”
他没抬眼,伸手把筷子握在手里。
她扶着他到凳子那里。
她的柔软的身段贴着他的胸膛,他微微皱眉。
“我自己来。”
“哦。”
程鱼退了一步只扶着他的胳膊,待他坐在凳子上后,中途吹起了小风,她去里面穿好衣服。
她的口味他都知道,桌子上都是她喜欢的,就是没有他喜欢的口味。
“杨大人,你喜欢什么?”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下次我想买给你。”
杨鲤不断地舀起米粥没有说话,他什么都不讨厌,她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
“米糕。”
程鱼咽下嘴里的东西,“好!”
用过早饭,锦衣卫护送程鱼和杨鲤一直到惠济外的分叉口这里。
“杨侍郎,工匠都到太子殿下身边。”
一道是去往上京,一道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