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媚儿母女(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次日天方微亮,京师城门缓缓开启。
那两扇包铜的厚重门扇在晨雾中吱呀呀地转动,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像是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在漫长的一夜之后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晨雾很浓,浓得化不开,将远处的城墙、近处的护城河、头顶的天空全都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像是天地间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薄纱。
夜凉一身玄色长袍,亲率禁军列阵于郊野高台。那玄色长袍不是龙袍,没有金线绣龙,没有珠翠点缀,只是最朴素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袖口用布条扎紧,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简洁得近乎肃穆。可这身朴素的装束穿在她身上,却比任何龙袍帝冕都更加威严,更加让人不敢直视??因为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历经磨难后淬炼而成的帝王之气,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衬托。
高台以黄土夯筑而成,足有三丈之高,站在上面能将整片郊野尽收眼底。旌旗猎猎,数百面旗帜在晨风中招展,旗面上绣着大夜朝的国号与龙纹,在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醒目。甲光向日??不,没有太阳,晨雾太浓,阳光透不过来,可禁军将士的甲胄依然在雾中泛着冷冷的光,那是金属本身的光泽,是千百片铁叶同时反射出的、让人心悸的寒光。
禁军列阵严整,步兵在前,弓弩手居中,骑兵分列两翼,长枪如林,刀剑如霜。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战马都被勒住了缰绳,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整片郊野,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和将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媚儿一身劲装,腰悬峨眉刺,紧随女帝身侧。那劲装是深灰色的,与晨雾的颜色相近,便于隐藏。她的长发束起,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系紧,露出一张苍白而冷峻的脸。一双眼死死盯着远方地平线,目光如刀,如箭,如锥,恨不得将那层厚重的晨雾刺穿,看清雾那边的一切。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突出,青筋暴起。她握着峨眉刺的手柄,握得很紧,紧到手心渗出汗来,紧到金属手柄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她不是在紧张,她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让她冲出去、杀进去、把女儿抢回来的机会。
不过半个时辰,地面便隐隐震动。
那震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把耳朵贴在地上根本感觉不到,可它确实存在,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下翻身,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在地底呼吸。先是脚底的泥土微微发颤,然后是马蹄下的石子轻轻跳动,再然后,连高台上的旗帜都开始微微晃动。
夜凉眉心微蹙,抬手示意全军戒备。禁军将士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弓弩手搭箭上弦,骑兵勒马提枪,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远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
尘土自天际翻涌而来。
先是一道黑线,细细的,长长的,像是有人用毛笔在天边画了一道。然后那道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越来越近,如同涨潮的海水,从远处一波一波地涌来。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蝗虫过境,如同蚁群迁徙,如同从地底涌出的、无穷无尽的黑潮。
望不到边际的傀儡大军,如同潮水般压至阵前。
没有呐喊,没有嘶鸣。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将领的呵斥,没有士兵的怒吼,没有任何战场上该有的声音。只有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沉闷如鼓的脚步声,成千上万的脚同时抬起、同时落下、同时抬起、同时落下,那声音沉闷而压抑,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震得人心头发紧,震得人喘不过气。
被操控的百姓、官员、士卒麻木伫立,眼神空洞,瞳孔散开,没有焦点,没有光芒,如同一具具行走的尸体。他们的面色僵硬,没有表情,没有喜怒哀乐,如同一张张白纸,如同一面面空墙。
他们排成厚实人墙,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挡在天使军与农民军之前。人墙厚得看不到尽头,前排的人与后排的人肩挨着肩,背贴着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肉屏障。任何攻击要触及后面的天使军,都必须先穿过这道由无辜百姓组成的血肉之墙。
翎宸端坐白羽战车。
那战车以白银打造,车身雕满天使与云纹,四匹白马拉着,马蹄踏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蹄印。战车四周有天使战士护卫,光翼半展,圣光缭绕,将整辆战车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芒之中。他羽翼半展,六片光翼在身后展开,每一片都长达丈许,由纯粹的光与能量凝聚而成,轻轻扇动时,有细碎的光羽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圣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那光芒炽烈而纯净,与这片灰蒙蒙的、死寂的战场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冷的尸体上,刺目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一眼便望见了敌阵中的媚儿。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过晨雾,穿过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那个灰衣劲装的女人身上。眸色微沉,那沉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像是警惕,又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
随即,那丝情绪又被冰冷覆盖,如同冰雪覆地,如同铁幕落下,将一切柔软和温度都隔绝在外。
瑶环依旧被侍女牵在身侧。那侍女也是一身白衣,面无表情,动作机械,显然也是被傀儡虫操控的傀儡。她牵着瑶环的手,那手握得很紧,紧得瑶环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红痕,可瑶环没有任何反应,不会挣扎,不会喊痛,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瑶环怀中紧紧抱着布偶,那只破旧的兔子布偶,耳朵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线头。她抱着它,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布偶的身体都被勒得变了形。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而茫然,瞳孔散开,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看。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风吹过,吹动她散乱的头发,吹动她粉色裙子的裙摆,吹动她怀里布偶磨破的耳朵。她就那么站着,如同一尊小小的、精美的、没有灵魂的瓷娃娃,不知何为战场,何为生死,何为咫尺之外那个撕心裂肺呼喊她名字的女人。
夜凉催马向前一步。
那匹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是大夜最好的战马,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此刻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夜凉勒住缰绳,气运丹田,将内力灌注到声音之中,那声音清亮而有力,如同一支利箭,穿过晨雾,穿过千军万马,直直射入敌阵,传遍四野:
“翎宸!你身为天使,本应庇佑苍生,却用妖虫操控万民,以骨肉为棋子,以百姓为肉盾,行此天人共愤之举,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翎宸冷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如同刀剑相击,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他扬声道,声音同样灌注了内力,同样传遍四野,与夜凉的声音在空中碰撞,激起一阵无形的波纹:
“夜凉,你暴政多年,民不聊生,我这是在救天下脱离苦海。待我破京师、登大位,天下再无纷争,人人无忧,岂不比你这昏庸王朝强上百倍!”
“一派胡言!”夜凉厉声呵斥,声音比方才更高,更厉,如同惊雷炸响,“让人变成行尸走肉,任你驱策,也叫救天下?你不过是在满足一己私欲!你所谓的‘无忧’,是让人失去意识、失去灵魂、失去作为人的一切!那不是救,那是杀!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两军阵前,气氛紧绷到极致。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不敢吹。数万人的战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旗帜猎猎作响,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只有双方统帅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那紧绷不是刀剑相向的紧绷,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人窒息的紧绷??是良知与野心之间的对峙,是人性与兽性之间的较量,是一个人到底要堕落到何种地步、才会用无辜百姓做肉盾的灵魂拷问。
夜朝将士握着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他们的父老乡亲、同窗同僚、兄弟姐妹。他们认出了人群中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个扛着石块的老人,是城东卖豆腐的王伯;那个抱着婴儿的妇人,是城南裁缝铺的李嫂;那个半大的孩子,是城北学堂里最爱读书的小石头。
他们如何下得去手?
刀砍下去,砍的是王伯的脖子;箭射出去,射的是李嫂的胸膛;□□出去,刺的是小石头的心口。他们做不到。他们是军人,是战士,是保家卫国的勇士,可他们不是屠夫,不是刽子手,不是杀百姓的恶魔。
就在此时,媚儿突然猛地一提马缰,冲出阵前。
那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从阵中一跃而出,快如离弦之箭。媚儿伏在马背上,双眼死死锁定战车旁那个小小的身影,瞳孔中映着那抹粉色裙摆,映着那只破旧的布偶,映着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的声音颤抖却撕心裂肺,如同受伤的母兽在哀鸣,那声音里没有战术,没有策略,没有任何一个刺客该有的冷静和算计,只有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最本能的、不顾一切的呼唤:
“瑶环??!娘在这儿!你看看娘啊!”
这一声呼喊,刺破了战场的死寂。
那声音太响了,响到连前排的傀儡百姓都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声音太尖了,尖到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每一个有耳朵的人的心脏;那声音太痛了,痛到连最冷血的士兵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瑶环茫然地转过头。
动作迟缓而僵硬,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空洞的眼睛望向媚儿的方向,瞳孔中映出那个灰衣劲装、泪流满面的女人。小嘴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欢喜,没有陌生,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什么表情都没有,如同一张白纸,如同一面空墙。也没有任何回应。不认识,不记得,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对面那个撕心裂肺呼喊她的女人是谁。她什么都不知道。
媚儿的心瞬间碎成齑粉。
那心碎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种真实的、切切实实的、如同有人把手伸进胸腔、将心脏一把攥碎的感觉。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痛得她眼前发黑,痛得她几乎要从马背上跌落。泪水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滴在马鬃上,滴在尘土里,滴在她握缰绳的手背上。
“女儿……我是媚儿……我是你娘亲啊……你看看我……”
翎宸脸色一冷,那冷不是伪装,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对一切可能威胁到他大业的事物的本能排斥。他抬手示意身旁天使兵,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
“将公主带下去,休要让敌营妖言惑乱。”
“不许碰她!”媚儿目眦欲裂,眼眶几乎要瞪裂,眼角的皮肤因为用力过度而绷得发白。她当即就要拍马冲过去,马缰已经提起,马刺已经踢出,枣红马前蹄腾空,就要冲入敌阵??
“媚儿!回来!”
夜凉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身后炸响。那声音里没有商量,没有犹豫,只有一个统帅在关键时刻必须做出的、最冷酷也最正确的决断:
“你一过去,必被乱箭所伤,非但救不了瑶环,反而白白送死!”
媚儿僵在原地。
枣红马前蹄落地,重重踏在黄土上,溅起一片尘土。她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如同一尊石像,一动不动。浑身颤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她望着女儿被侍女缓缓带离视线,那抹粉色裙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被傀儡人墙淹没,最终消失不见。她的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冷风从那个空洞里灌进去,吹得她浑身冰凉,痛得几乎窒息。
季鹰在一旁看得心头沉重。
他站在战车的另一侧,长刀“破荒”斜挎腰间,粗布劲装上沾满了尘土。他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看着那个女儿茫然无知的眼神,看着翎宸冷漠无情的面孔,心中像是压了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
他低声对翎宸道,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羽皇陛下,瑶环毕竟是她亲生女儿,你这般……太过残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翎宸语气淡漠,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他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那痛楚很浅,很淡,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可它确实存在,如同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瞬间被蒸发,却在蒸发的瞬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今日一时之痛,换来日天下太平,值得。”他说这话时,声音没有半分波动,可他的手,却在不经意间攥紧了战车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话音刚落,他突然抬手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傀儡大军??前进!”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更密,更急。成千上万的脚步同时迈出,同时落下,那声音如同闷雷,如同地震,如同山崩,从远处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无数被操控的百姓、官员,如同提线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夜朝大军缓缓逼近。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间距相等,摆臂幅度相同,连落脚的声音都完全一致,如同一台巨大的、由血肉组成的机器在运转。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刀枪,没有剑戟,连一根木棍都没有。他们赤手空拳,手无寸铁,却成了最致命的盾牌??一面由血肉之躯筑成的、让任何有良知的军队都无法攻击的盾牌。
夜朝将士纷纷后退。
前排的步兵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弓弩手把已经搭上弦的箭又取了下来,手指从扳机上松开。骑兵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后退,铁蹄在黄土上踩出凌乱的蹄印。
没有人敢放箭,没有人敢出刀。他们不是怕打不过,不是怕杀不死,而是下不去手。那些人是他们的父老乡亲,是他们的同窗同僚,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他们可以在战场上与任何敌人浴血厮杀,可以对任何侵略者痛下杀手,可他们无法对自己的同胞举起屠刀。
“陛下!不能打啊!那都是百姓!”
“都是我们的人!怎么下手!”
“陛下!求您想想办法!我们不能杀自己人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从阵中各个角落传来,有年轻的士兵,有年长的将领,有普通的小卒,有身经百战的将军。所有人的声音都汇成一句话??不能打,下不去手,做不到。
夜凉紧握缰绳,指节发白,骨节突出,青筋暴起。凤眸中满是挣扎,那挣扎不是犹豫,不是怯懦,而是一个帝王在面对最艰难的抉择时,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杀,则屠戮子民,千古骂名。那些被操控的百姓,每一个都是无辜的,他们是被妖虫夺走了意识,不是自愿成为敌人的盾牌。杀了他们,与杀自己的子民何异?与翎宸的暴行何异?
不杀,则任由傀儡大军逼近,京师必破,天下尽丧虫控之手。到那时,不仅仅是这些被操控的百姓,整个天下、所有的苍生,都将沦为翎宸的傀儡,失去意识,失去灵魂,失去作为人的一切。
杀与不杀,都是地狱。
翎宸立于战车之上,看着夜朝大军进退两难、将士们面如土色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那笑意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志在必得的傲慢。
“夜凉,你看到了。这天下,已经是我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四野,如同一个已经宣判的死刑,没有任何上诉的机会。
媚儿突然猛地转头,看向夜凉。
她的眼睛红肿,泪痕未干,可那双眼中的光芒已经变了??不再是绝望,不再是悲痛,而是一种豁出一切的、不顾生死的决绝。那决绝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她眼中的泪水都烧干了,只剩下两团炽烈的、不灭的火。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量:
“陛下,臣有一计。”
“你说。”夜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傀儡虫控的是神智,却控不住生死。”媚儿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夜凉一人能听见,可那轻飘飘的话语里,却承载着千钧之重,“臣孤身入敌阵,谎称投降,靠近瑶环与巫医。只要能近身,我便能以刺封穴,逼傀儡虫暂时蛰伏,或许……或许能唤醒瑶环一丝神智。”
夜凉心头一震,那震动如同被人猛击了一拳。她看着媚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冲动,只有一个母亲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冷静。
“太过凶险!一旦败露,你必死无疑!”夜凉的声音急促而激烈,带着少见的动容,“翎宸多疑,巫医狡诈,你此去九死一生,朕不能让你去送死!”
“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媚儿抬手拭去泪水,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擦拭刀刃上的血迹。她的目光穿过晨雾,穿过千军万马,穿过那层厚厚的人墙,落在傀儡阵中那个小小的、抱着布偶的身影上。
一字一句,如同刻在石头上的誓言:
“为了女儿,为了天下百姓,臣必须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臣也愿意一试。”
风卷战旗,呜咽如泣。
&n-->>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