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卷二?南境演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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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谋划许久的宫变刺杀,落下帷幕,辰阕夜又胜了一次。





过去的三十多年,除了最初沦落民间的那几年,她一直在胜,不然,她也当不上皇帝。





御案的参汤腾腾冒着热气。





韩誉年放轻脚步,柔声道:“陛下。”





“讲。”





“罗刹堂一百三十个精锐杀手已经被关入地牢,等候陛下发落。”





“高姗雪和谷深月重伤贺尊者,逃出了皇宫。韩尊者追击阎娑风时,遭到无极宫的伏击跟丢了。月冷花被一个神秘人救走,兰尊者说,此人武功极强,必是羽化境高手。





另外,此夜伤亡甚多,折损了三分之二的将士。”





……





辰阕夜端起参汤舀了一勺,吹了吹,“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兰、韩、贺三个老废物,朕吩咐的事,他们竟然一件也没办到。”





韩誉年低下头,“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辰阕夜才懒得为无用之人浪费心情。





罗刹堂本是辰氏最锋利的一把刀,培养出这么强大的一群人,不知要花多少年,费多少心思。





本来这批人她哥哥出狱后,立即要用。





现在倒好,只剩虾兵蟹将了。





“找到阎娑风,告诉他上门女婿不好当,今夜之事罗刹堂已经付出了代价,只要他愿意回来稳住罗刹堂不起内乱,他还是罗刹堂的最高首领。”





“高姗雪、谷深月、月冷花这三个人不要再消耗人力去寻了,没有蛊毒解药,他们迟早全部断气。”





罗刹堂叛乱早晚会发生,辰氏控制这些杀手的手段太极端了,久压之下必起群愤,她以前就劝过哥哥,只是他不听。





相较起来,她更在乎郭麒佑造反一事。





辰阕夜向韩誉年招招手。





韩誉年走上前去,辰阕夜盯着他看了一会,“你长白头了。”





“……臣已经不年轻了。”





辰阕夜笑道:“你年轻的时候,仅是神龙卫的一个小小校尉,成日无所事事,泡在乾元城的酒肆里面喝酒。





而你的好兄弟白鹤忠却已经受到太德帝赏识,被委以重任。”





“今夜造反的郭麒佑则最喜欢跟在白鹤忠和你的屁股后面。你们三个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韩誉年心念微动,鬓边的白发随着主人一起颤抖。





“陛下也说了,那是曾经的事。”





过往的青葱美好,如今只剩死亡衰老了。





辰阕夜轻轻挑眉,“是啊,都过去了。那时候,我还不如你,只是桃公主身边的侍女。桃公主身体柔弱,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经常受其他皇子欺负,连带着我也不好过。”





“现在咱们都好过了。你成了南境的战神,是威震天下的名将,而朕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可我还总惦记桃公主,想着她唤我阿梨的模样。你呢,会想起白鹤忠吗?”





韩誉年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当皇帝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辰阕夜更恐怖,她吃完人,还得骂一句不好吃。





今夜郭麒佑谋反,无疑挑动了辰阕夜多疑的神经。





有时候,韩誉年简直无法想象,一个辰阕夜就谋夺了南境江山,等她哥哥辰骸罂出了黑水狱,兄妹二人联起手该多可怕。





想来镜悬大陆改姓辰,仅是时间问题。





“臣做噩梦时,见过白鹤忠的脸。”韩誉年道。





“噩梦?只做噩梦吗?”





“是,臣甚少做梦,一旦做梦,便只做噩梦。”





辰阕夜微微颔首,“也对。当年你抢着去抄白府,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白府的冤魂是该去找你。“





“砍郭麒佑的脑袋,比砍白鹤忠的脑袋轻松多了吧?”





多要命的一句话啊。





韩誉年波澜不惊道:“都不轻松,他们很强,但是逆臣以下犯上,忠臣提剑相护,是天经地义的事。”





辰阕夜勉强满意,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还是你识趣。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别回将军府了,去偏殿歇息,之后,随朕上早朝。”





韩誉年跪道:“谢陛下隆恩。”





他退下后,辰骸夜将盛着参汤的玉碗摔了个粉碎,宫人们吓得齐齐跪地叩首。





“都下去,传忠义侯觐见。”





…………





乾元城,东宫。





公孙泽站在屋檐下,平淡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冬日的冷风拂动披风上的兽毛,侍从道,“泽少爷,宫中派了批人,去到郭将军和沈大人的府邸抄家。”





“唉。看来这一步棋输了。”





“泽少爷,陛下那边会不会查到我们这里。”





公孙泽面不改色,“兵是郭麒佑调的,罗刹堂是沈从晔藏的,跟公孙氏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





侍从点头,“属下知道了。”





屋内传来一声呼唤,“阿泽,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在看月亮,殿下。”





公孙泽示意侍从离开。





郭麒佑和罗刹堂能杀了天心帝最好,失败了也不要紧,只要太子在,南境的将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天心帝早年经历颇多,身体一直不好,韩誉年征战四方,旧伤累累,这二人顶多再活个十几年,到时只剩一个辰雪雪,何足为惧。





公孙泽推开屋门,见欧阳寂正在收笔,忙过去读他新写的词。





谁叹光阴轻度,梦里几回留驻。回首尘缘皆似故。故人零落,一去知几度。





旧游那处堪寻,青衫又惹尘侵。浮生一枕残梦苦。年年花谢去,春深谁与诉。





“殿下何故作此伤感之词?”公孙泽道。





欧阳寂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寒菊宴过后,紧接着是什么日子吗?”





公孙泽摇摇头。





“是我大哥出生的日子。”欧阳泽苦笑道,“无论是在南境,还是在南蛮,都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个日子,就连我这个亲弟弟,也碍于母皇,不敢去提。”





公孙泽从小陪欧阳寂长大,这也是第一次听欧阳寂那位死去多年的南蛮世子。





“大哥比我大一岁半,自从我记事起,我就跟在他身后。他继承了父亲的英勇,七岁就能拉开一石的硬弓,骑着小马跟父亲狩猎,常猎狐狸给母皇,猎兔子给我。他也继承了母皇的聪慧,背书练字永远比我快三倍。”





“大哥是整个草原最惹眼的存在,人人都视他为将来的大君,不说父亲和母皇,就是照顾我们的阿姆娜木兮、常冉儿都更喜欢他。”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他一样的大孩子。”





欧阳寂的眼睛闪着光亮,那些记忆都是美好柔软的,他有哥哥保护,父亲宠爱,母皇也怜惜他。





“六岁那年先帝病重,母皇想离开草原,回乾元城探亲,本来,她要带我和哥哥一起走,但父亲不肯,其他诸王也不肯,于是,母皇就带了我一个人走。”





“临走之前,她把自己从宫中带来的贴身侍女常冉儿,给了父亲,要求父亲将常冉儿放在侧阏氏的帐篷里。”





“到了乾元城后,我很想念草原,想念父亲、哥哥、阿姆、常冉儿,想念我的小红马,我跟母皇闹着说要回去,她总让我再等等。





等了一年又一年,母皇登基称帝,我也终于听到了来自草原的消息。”





说到这里,欧阳寂面容上的幸福之情迅速消散,整个人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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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泽忍不住将手搭在他肩上,他勉强对公孙泽一笑。
    

    

    
“当年,母皇在乾元城争夺帝位的消息传回草原后,引起动荡,父亲写了很多信给母皇,但她一封也没回。
    

    

    
阿姆写信给我,说父亲每天都会一个人骑马去望莹坡,因为他就是在那里送走了我们,他很后悔让母皇离开,整个人消瘦大圈。”
    

    

    
“父亲深爱母皇,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常冉儿随身侍奉他左右,但父亲并没有宠幸她,一次都没有进过她的帐篷。
    

    

    
终于在母皇称帝后的不久,父亲病倒了,非常严重。我的叔叔趁机杀了他,夺走王位,拿大哥威胁我母皇,索要城池。”
    

    

    
“但是,母皇根本不受他的威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派韩誉年率军出征,一战收回许多失地。
    

    

    
叔叔害怕了,想讲和,母皇却不满意他提出的条件。闹到最后,大哥死了,常冉儿倒是被母皇要了回来,封了忠义侯。”
    

    

    
这些事公孙泽就比较清楚了。
    

    

    
自从天心帝封常冉儿做忠义侯,恩赏有加,就有不少人谣传,是常冉儿奉命毒死了南蛮的归勒王。
    

    

    
因为只有归勒王死了,他愚蠢的弟弟才会成为草原的大君,带领蛮族的勇士们在战场上一败涂地,输给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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