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次去府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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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NCH离线地图测出的直线距离,从白岩坳到梁州府城,若只算脚程,望舒自己大约一日便能赶到。
可这一回,她坐在驴车上。
陈老六在前头赶车,鞭子偶尔轻轻一甩,驴耳朵抖一抖,车便晃晃悠悠往前。柳塘村那几个要去府城进货的人分乘前后两辆车,车上堆满粗布、山货和几篓要带去换钱的干货,走得慢,却稳当。
望舒坐在车尾,腿边放着自己的小包袱。
她想起出门那日,陆怀朴听说她要跟着柳塘村的人一道去府城,倒比她自己还先点了头,说是小孩子就该出去多看看。说完便转身替她收拾行装,把该带的衣裳和碎银都分门别类塞进去,末了还像怕她路上忘了吃东西似的,悄悄往最里头放了几个饼子,又添了一只用鹿皮缝的小水囊,里头装得满满的。
望舒那时站在一旁看着,什么都没说,心里却很清楚,这些东西里有一半是他替她想到的。
真到了临走那一天,陆怀朴却抱着她上回从庙会上买回去的话本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几乎都粘在了纸页上,只腾出一只手随意摆了摆,催她快走,别误了时辰。
那话本写的是个寒门书生一路走山过渡、逢险脱身的历险故事,文辞不算多讲究,却颇会吊人胃口,署名一个“停云生”。望舒看陆怀朴那几日翻得认真,便在心里记了一笔:若这回进城还能见到这人写的别的话本,也许可以再买一本带回去。
她们一路走了七八日,才真正看见梁州府城的城墙。
这座城比回风镇和柳塘村大得多。远远看去,灰黑色城墙立在冬日阳光里,一道门洞吞吐车马人流,门外还排着进城的队伍。轮到她们时,城门下查验行旅文书的兵吏抬了抬手,要看过所。
望舒并不知道过所是什么,还没开口,陈老六便已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摸出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书递了过去。
他对望舒小声解释,“年前去你们家那回,”他压低声音,朝她笑了一下,“廖大哥单独托我替你们办的。前两天刚拿到,还没来得及给你们送去,这回正好用上。”
望舒一怔。
她看着那两张过所,心里极轻地动了一下。陆怀朴自己分明并不出门,这东西却还是办了,多半从一开始便不是替他自己备的。
兵吏翻开文书看了两眼,在纸角落下一记验印,随手又还了回来。陈老六从两张过所里拣出写着廖望舒名字的那张,又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张,一起塞到了望舒手里。望舒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里的两张过所上头分别端端正正写着一个名字:
廖怀朴。
廖望舒。
她指腹在那“廖”字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多停,便把过所收进袖中。
进城之后,她先同柳塘村的人约好,三日后的上午仍在原城门碰头,一道回去。待这些事都定下,她才独自转身,顺着人流往城里走。
梁州府城比她先前见过的所有镇子都要大。
城墙高,街道宽,人也杂。铁货行、盐铺、布庄、牲口市、字画摊与茶楼挨着排开,吆喝声、车轮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填满了冬日干冷的空气。望舒走在其间,呼吸比平时更轻,脚下却并不乱。她来这一趟有明确的目的,因此并不在那些摊子前多停,目光只沿着街面一间间扫过去,找与药材最有关的地方。
她并不知道自己要的药具体叫什么。
从前她分辨药草,多半靠的是NCH对成分、效用和毒性的分析;可到了真正要接续武脉这一步,她所缺的已不只是成分,而是这颗星上的人怎样理解“续脉”这件事,怎样给那种极少见的药物命名,又是怎样看待和处置武脉之伤的。
于是她最终走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药铺。
那药铺临着主街,门面阔,足有五间,正中间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济生阁。门前还悬着一面青底药旗,旗角印着南泽丹府的纹记。屋里药香比街上更浓,一排排高及屋梁的药柜一直排到里间,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细签,柜后站着的伙计也比回风镇那些小药铺里的人更利索,显见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有个伙计见她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穿得并不寒酸,却也不像府城里哪家有根底的姑娘,语气便带了点半教半显摆的意味:“客人是头一回进府城吧?我们济生阁是南泽丹府在梁州的分号,寻常外头见不着的药材,这里都比别处更齐全。”
望舒没接他这番话,只径直走到药柜前,问:“续接武脉,要用什么药?”
那伙计明显怔了一下,像没想到她一开口就问这个。
他重新看了她两眼,神情里那点敷衍才慢慢收起来一点:“你说的是续接武脉?”
望舒点头。
伙计把手里的戥子放下,嘴里“啧”了一声:“这可不是寻常人问得起的东西。若真是要续接武脉,少不得要些千金难买的上好灵药。”
他说到这里,像有意卖个关子,顿了顿才往下道:“至少得有朔州以北一千里的积雪崖里出的寒髓芝,再配东海来的月鲛胶。这两样里,前者养断脉生机,后者粘连碎脉,少一样都难成。”
望舒听完,先在心里把这两个名字记住,随后很认真地问:“是一千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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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伙计像被她问得卡了一下,随即失笑:“不是一千两的事。”
“那是多少?”
“这等东西,”伙计摇头,“得去玄武阁下单,等拍卖。”
望舒道:“你们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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