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次配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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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后面的路。”望舒没立刻接话。
她知道他说得没错。与那天她说的一样,不过是一条更冷静的判断。她先把这结论记下来,像把一件暂时还用不上的工具先放回原位。
陆怀朴见她不说话,便把那册没题名的话本拿起来翻了两页,忽然笑了一下:“这个倒是能留下。”
望舒看着他。
“你不是说我爱看么。”他抬眼,“总不能白担这一句。”
屋里的气氛这才松了一点。
第二日一早,望舒便把药都拿了出来。
鱼鳔胶取了些放在火边温着,守脉参切成细片,寒骨藤则单独搁在一只小陶碗里。她还把那副银针也一并摆到手边。陆怀朴靠坐在榻边,看她一件件准备,半晌才问:“这回想怎么试?”
“先挑一小段碎脉出来。”望舒道,“只做局部。”
陆怀朴看着她,没再阻拦。
他伸出手,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把手腕放在案边。那动作很自然,不像是把自己的旧伤交出来,而只是单纯把手递给她。
望舒先下针。
银针细,刺入皮肤时有一点极轻的颤。她如今已比在几个月前稳得多,几根针落下去,便先把碎裂最重、却又不至于牵动全局的支脉缓缓逼显出来。那东西在她的感知里像一簇被打乱的细线,彼此绞着,边缘发毛,一碰便会引起肌群的抽动。
她小心地拨开那团细线,把其中一小截挑了出来。
陆怀朴肩背紧绷了一下,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却没出声。
望舒低头看着那一点被分离出的碎脉,先让NCH记录反应,再把几味药按不同比重一点点拆开试。鱼鳔胶偏黏,能裹住断口;守脉参滋补效果一般,却能勉强维持住那一缕残留的生机;寒骨藤最麻烦,寒性偏强,用得轻了没用,用得重了就会把本就虚弱的那一段刺激得一缩。
第一回配出来的东西,一沾上去便散了。
第二回寒意太重,碎脉外缘立刻缩紧,陆怀朴唇色都白了些。
第三回倒是勉强挂住了片刻,可不过半盏茶,胶质便先松开,连带着前头那一点守住的脉意也一起往下掉。
望舒把每一次反应都记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每天都要试一回。有时在早晨,有时在午后,等屋里火候、湿度和药性都稳一些时再动手。她试着换比例,换顺序,换火候,也试着先补后裹,或者先镇再接。每一次失败,NCH都会给出更细一点的数据;而每一次数据之后,她自己的手感和判断也都会变得更准确一些。
陆怀朴便陪着她一遍遍试。
有几次疼得狠了,他会闭一会儿眼,等那阵反冲过去再重新睁开;也有几次望舒收针时,发现他掌心已把褥子边角攥得发皱。可他从没说过停。
屋外的草木逐渐添了新绿,瓦盆里的蒜苗也长高了。
到二月中旬时,望舒终于在一回试配后停住了手。
那一小段碎脉在药液覆上去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散开,也没有被寒意一碰就收缩。鱼鳔胶化开的黏性先把外缘裹住,守脉参那一点慢腾腾的药力随后顶上来,寒骨藤被她控制到了极小的剂量,刚好够稳住,而不会刺激。三样药效勉强卡在一个极窄的平衡里,竟真的稳了下来。
很短暂。
也很脆弱。
可它确实没有立刻崩掉。
望舒盯着那一小段稳住的碎脉,看了很久。
陆怀朴靠在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先看她,再看自己腕上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针痕:“成了?”
“还不算。”望舒道。
她把银针一根根收起,声音仍旧很冷静,可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只是找到一个暂时稳得住的配比。”
这不是寒髓芝,也不是月鲛胶。
它接不回旧日武脉,也撑不起完整重建。可至少说明,那条路并不是彻底被封死的。只要拆得够细,试得够久,用一堆不够好的东西,也许真能先把一小段路勉强接住。
陆怀朴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望舒没说话。
她只是把刚记下的那组比例又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