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初见沈千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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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太小,被人这样抱着,面上顿时露出一点竭力压住的窘迫,可他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只硬撑着说了一句“我能自己走”,声音却轻得发虚。
  

  

  
“等你缓过来再自己走。”陆怀朴道。
  

  

  
沈千雪怔怔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往白岩坳去。
  

  

  
回到屋里时,已过正午。
  

  

  
山中屋舍不大,却胜在安稳。陆怀朴放下孩子,进门便去生火烧水,又从灶边翻出出门前收拾好的食材,一股脑扔进锅里简单地炖上。望舒则先把沈千雪母女二人按到桌边坐下让他们缓一缓,回头去接了后头受伤的护卫,扶着他在厅里的草铺上歇下。
  

  

  
她进屋取了干净布巾和药,两个孩子身上都只有擦伤和磕碰,主要受到了惊吓。沈千雪臂上却有一道口子,大约是方才护着孩子时划出来的,口子不深,可衣袖已被血浸透一截。
  

  

  
“抬手。”望舒道。
  

  

  
沈千雪看了她一眼,依言把袖口挽起来。
  

  

  
她近看比方才还狼狈些,鬓发间还夹杂着草屑,衣摆裤脚也沾了泥。但哪怕是坐在这间山里小屋里,她背脊也仍是直的,只在望舒把药粉按上伤口时,指节才极轻地绷了一下。
  

  

  
“你先坐下。”望舒开口,语气虽然有些生硬,动作却很稳,“这只是皮肉伤,看着吓人,其实并没伤及内里。”
  

  

  
沈千雪怔了怔。望舒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极其怪异、却又如山石般可靠的“笨拙”。她并不擅长用那些温软的话,却用那种稳定得近乎冷酷的专注,硬生生把沈千雪从那种漂浮的惊恐中按回到了实地上。
  

  

  
“无妨。”沈千雪低声说。她看着望舒极其稳定的指尖,忽然想起刚才对方出手时的利落??那不是寻常贵家小姐的优雅,而是一种极其精准的、属于山野生活的利落。
  

  

  
另一边,陆怀朴已把一锅昨日剩下的鸡汤吊上火,还顺手蒸了点软饭。屋里慢慢有了热气,两个孩子也终于不再像在山道上时那样脸色发白。那小女孩一直黏在沈千雪身边,连喝水都要先抬头看她一眼;男孩则沉默得多,只坐在椅子边,双手攥着膝头,问什么答什么,并不多说。
  

  

  
等汤饭端上来时,屋里的气氛稍微安宁了一些。
  

  

  
陆怀朴扶护卫坐起来,让他先喝了口热汤压住虚脱,又拿了草药给他止血。等一切都料理得差不多了,他才对那男孩道:“西边那间屋子空着,你若困了,先进去躺一会儿。”
  

  

  
男孩先看了眼沈千雪,见她点头,才慢慢起身。
  

  

  
至于小女孩,已经困得眼皮发沉,却又不肯离母亲太远。望舒便把她抱进自己那间屋里,放到床上。那孩子抓着她袖口不放,眼里还带着一点残留的惊惶。望舒停了一下,才把袖口递过去,让她攥着。直到那孩子呼吸慢慢平下来,她才退出来。
  

  

  
沈千雪坐在桌边,看着陆怀朴沉默地生火、烧水、熟练地料理伤员,又看着望舒一言不发地将孩子照料好。这间山中小屋处处透着简陋,却又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秩序感。在这份安稳里,她渐渐在那两人身上寻出点违和来。
  

  

  
陆怀朴举手投足间虽然刻意收敛,却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沉稳;而那个救下她的少女,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或谄媚,而是一种很奇特的、带着极强学习意味的审视。
  

  

  
这绝不是寻常的山野人家。这个念头在沈千雪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
  

  

  
屋前日头正好,风吹过新长的菜叶,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三个大人就在檐下坐下,三人沉默着。过了一会儿,还是陆怀朴先开口:“沈夫人这趟是从哪儿回来?”
  

  

  
“雍州。”沈千雪答道,“我此去是去见一个大主顾。若能谈成,今年沈家和雍州之间这条货路便能稳下一大半。”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到远处,像是直到此刻,才终于有空把今日死在山道上的那些人真正想一遍。
  

  

  
“跟出来的人,都是家里和铺子里最稳妥最熟悉的老人。”她声音很低,“厅里受伤的那个叫韩川,是我父亲还在时就跟着跑外路的老人。这一路若不是他拼死断后,我和两个孩子根本走不到谷里。”
  

  

  
她停了一下,才又接下去:“这一趟生意谈的还算顺利。谁知道才进老栎岭,便被人截下了。”
  

  

  
望舒问:“有丢了什么吗?”
  

  

  
沈千雪摇头:“货单、银票、印信,都还在我身上。对方不像是为财,我们这趟也没有带什么要紧的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她说这句话时,脸上的血色还未完全恢复,语气却十足冷静。察觉到面前的两人或许并不普通,她索性不再遮掩,将族内的权力分配、沈伯庸的暗线布局,以及这些年她如何如履薄冰的处境,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她又一种直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绝境中,她面前的这两个人,或许就是她的生机。
  

  

  
望舒开口道:“他们不是这附近的山匪。”
  

  

  
沈千雪抬头看她。
  

  

  
“老栎岭这边的地貌,支托不起那种成规模的匪窝。”望舒的声音清冷而理智,“方才那几个人,杀人的招式里没有贪念,只有一种要拿命换命的狠戾。在这种情形下,财物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你才是那一刀真想砍中的地方。”
  

  

  
沈千雪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也是这样想。”
  

  

  
她说这句话时,神情里多了几分审视,却在此刻发现,望舒看她的眼神也极其相似。
  

  

  
“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一两笔银子。”她道,“是货路、人手和信用。你若一回不能按约交货,下一回别人便不敢再把单子交给你;你这一趟若护不住跟着你跑货的人,下一回底下的人便不会跟着。我这些年能把家里这些事情撑住,不是因为我们沈家手里银子最多,而是因为旁人知道,沈家的货交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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