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进城打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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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当夜,望舒没有立刻去找人。
她先在南市后头挑了一家不起眼的老旧旅店落脚。店门极窄,楼梯走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来往的多是短住的行商和带货进城的小贩,不容易叫人记住脸。她要了一间临街却不算显眼的小屋,把门闩上之后,她把刚刚一路过来看到的那几处“沈”字招牌的店铺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家的铺子都还开着。
城里的风声已经起来了,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虽然还没凝成霜块,却已经能叫人察觉出冷意。但最要紧的那句话,眼下还没有人敢先说出口。
她坐在窗边听了一会儿街上的动静,直到夜色更深,才吹了灯。
第二日一早,望舒便出了门。
她先去了清平码头。
清晨的码头雾气还没散尽,沿河那一带的木板路带着积年的潮气,踩上去微微有些松动。她顺着沈千雪交代的方位寻了过去,很快便看见了平码仓东侧那排临河的旧木屋。
最里头那一间屋子,门脸比别家还要窄些。半旧的木柜台挡在门内,里头坐着个瘦高老人,背有些驼。当他抬眼看过来时,望舒一眼便瞧见了那道长在左边眉尾的浅白旧疤。
他手里拨着算盘,右手食指抬得比旁人高出许多。
望舒站到柜台前,把那枚乌木牌子推过去。
老人拨算盘的手一停,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那牌子,半晌才把东西收进掌心,声音压得很低:“夫人还活着?”
“活着。”望舒道。
许先生没有再问她是谁,也没追着问人如今藏在哪里,只把柜上的旧账册合起来,道:“你来得正好。”
他开始教望舒这码头上的“黑话”。
“你站在外头看人多不多,没有用。要看来的是什么人。”许先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磨损感,“船工多,那是走货;掌柜多,那是议价。可若是老账房和内宅的人都到了,那就不是做买卖,是要借账定事了。”
他指了指后头提前被清出来的几间仓门,眼神沉得厉害:“这两日,清平码头已经不是沈家的码头了,它是那些想分赃的人的算盘珠。”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望舒一眼:“你再去城南云记布行,找一个圆脸小伙计阿松。那孩子腿快,主街和几家铺子的后门他都熟,带着你,比你一个人乱撞强。”
望舒点了点头,这话沈千雪也说过,转身离开了木屋。
离开码头后,望舒去了城南云记布行。铺子不大,挂着旧布幌子,里头堆的多是寻常人家用的素布和细棉。
柜台后面只站了一位年轻圆脸伙计,她在柜台前放下了那枚木牌。
“你是阿松?”
“是。”他把牌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先白了一瞬,随即把牌子塞回她手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阿松把她从后门带出去,绕进隔壁堆布匹的小院,深深吐了口气。
“是夫人让你来的?她还好吗?”阿松的声音有些急,但还是冷静下来,“这几日主街上那些铺子,有些动静。明面上都还没什么乱子,可后头有人在一户户递话。不是明着逼着要做什么,不过是先探探风。”他细细地将他看到的这几日城里的情形一口气说出来。哪家铺子的掌柜这两日被叫去三房那头喝过茶,哪家后门开始频繁往外递纸卷,哪几名平时不该凑在一起的伙计却忽然开始替不同铺子互相传话,他都记得清。许多事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可合在一处,便显得很不对。
他说着,又自然而然带着望舒往主街去。
昨晚远远一眼还不够,白日里细看,才更容易看出差别。梁州主街上挂着“沈”字招牌的铺面一共有四处,两家绸缎庄,一家成衣铺,一家布行。铺面都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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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伙计们脸上也还挂着招呼客人的笑,然而动作比平日更快,彼此说话也更短。像是每个人都知道眼下有事,却又都怕哪句说重了,会先从自己身上出祸。
阿松没把她往正门里带,只带着她从街对面、巷口、后门外慢慢绕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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