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九章 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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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量产,三日之内必须凑齐足够的纵火铳与□□,保障夜间奇袭。冯三保得令后立刻分班轮作,工坊炉火彻夜通明,锻打、熔铸、装药、制弹同步推进,全城军械产能拉满,全速备战。
  

  

  
军务筹备紧锣密鼓推进的同时,西次门外多了三道常驻的身影。
  

  

  
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三人入局理政多日,亲眼见证朱??治军、理政、安民、治学的种种实操。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大长公主,跳出深宫桎梏、打破千年学弊,以实务治乱、以远见布局,彻底颠覆了三人对宗室权贵、对当世治学的固有认知。
  

  

  
三人深知公主日夜操劳、事务繁冗,不愿贸然打扰她处置公务,便每日午后静立西次外廊,安静等候。待她处理完当日军务民政、稍有闲暇,再请教论道,借着点滴闲谈辨析义理、打磨新的思想体系。
  

  

  
这日秋阳和煦、晚风微凉,朱??收尾完防疫部署、兵力调配、军械量产的各项事务,难得清闲,便召三人入内落座,粗茶待客,开启一场贯穿千年儒学核心的深度论辩??义利之辨,王霸之分。
  

  

  
这两道命题,是汉唐宋明千年以来儒生争辩不休的核心,更是晚明士林空谈误国、学风崩坏的根源症结。
  

  

  
黄宗羲率先开口,语气沉凝,带着半生治学的郁结:“千年儒门,重义轻利、尊王黜霸。世人皆执‘君子喻义、小人喻利’之说,讳言财利、空论仁德;推崇上古王道,鄙弃当世霸道。然现今之弊,臣僚满口仁义而贪腐横行,君王空谈德治而万民流离、土地兼并、祸乱四起。义利割裂、王霸对立,遂令圣学悬空、治世无术。今日敢请殿下解惑,治世大道,究竟当如何取舍?”
  

  

  
顾炎武随之颔首,附声而论:“余遍历天下郡国,深知百姓所求,不过衣食安居、俯仰无忧。后世儒者高悬大义,禁人言利、禁人言功,却无安民富民之实。义利两分,圣学遂与世无补。”
  

  

  
王夫之思辨最深,言辞沉稳通透:“王道尚德,霸道尚力。古来儒者尊王贱霸,以为纯仁可治天下。然乱世无仁可施、无德可凭,空谈王道便是坐以待毙。若专任霸道、弃义逐利,又必致苛政扰民、杀伐无度、尽失民心。二者相争千载,终究无人勘破真义。”
  

  

  
三人目光齐聚朱??,静待她破千年学术迷局,开万世治世新论。
  

  

  
朱??轻放茶盏,目光澄澈,言语从容却字字破局,推翻千年僵化偏见:“义利本非对立,王霸亦非两极。后世儒生偏执一端,曲解圣贤本意,遂生千年门户之弊。”
  

  

  
她先辨义利,条理清晰、落地务实:“圣贤言君子喻义,是教人立身有节、行事有底线,非是教人弃利弃生、空守虚名。义者,世道之规则、人心之公底;利者,民生之根基、万物之本源。无义之利,是豪强兼并、官吏贪残、弱肉强食,天下必乱;无利之义,是空谈仁德、饿死万民、虚饰名节,天下必穷。”
  

  

  
“治世真道,在于以义制利、以利养义。以法度规矩约束天下逐利之心,禁权贵垄断、止豪强侵吞;以物产丰盈、百姓安居稳固道义根基,令仁义不再是悬空虚论。定分仓之制、严囤积之罪、推良种之法、行普惠之赈,是为万民谋利;肃奸佞、惩叛宗、明吏治、正纲纪,是以义规利。义利合一,方为经世实学。”
  

  

  
继而她再论王霸,打破千年非黑即白的认知:“上古王道,非是空仁;春秋霸道,非是纯暴。王道固本安民、涵养人心,是治世之根基;霸道整肃纲纪、震慑奸邪、捍卫社稷,是乱世之权柄。无王道为根,霸道必成苛政杀伐;无霸道为盾,王道终为空谈误国。”
  

  

  
“方今乱世,流寇祸中原、强敌窥北疆、奸佞乱朝堂,若只空谈王道、不修兵甲、不立法度,便是开门揖盗、自毁山河。整军铸炮、夜袭平乱、严惩叛贼,是行霸道以止乱;安民济贫、革新农事、规整文脉、教化世人,是守王道以固本。外霸内王、以霸护王、王霸并用,方是乱世救世、盛世长治的大道。”
  

  

  
说罢王霸之辨,朱??话锋一转,落点直指历朝历代晚期最致命的顽疾??土地兼并,将义利合一的核心,扎进最切实的民生根基之中。
  

  

  
“诸位方才谈及弊政,皆痛斥土地兼并、豪强侵民。世人历来以为,兼并之祸,止于官吏贪墨、权贵私欲,故而只知苛责人心、严律禁兼并,却不知此乃治标不治本。历代朝廷屡下限田之令、屡禁豪强并地,却越禁越烈、愈限愈崩,其根本症结,从来不在人心贪欲,而在生产力枯竭。”
  

  

  
此言一出,三位大儒同时一怔。
  

  

  
历朝历代论治,无非修身正心、严法抑权、均田免赋,从未有人将土地兼并的根源,归于农事生产力不足。三人凝神屏息,静待她继续拆解这颠覆千年治世认知的新论。
  

  

  
朱??缓缓阐释,逻辑层层递进、句句落地:“古来农耕,靠天吃饭、人力为本,无良种、无新器、无改土之法、无储粮之术。一亩地终年辛劳,所得仅够糊口,偶遇旱涝蝗灾,便颗粒无收。百姓依托薄土求生,抗风险能力趋近于无。一旦遭灾、遇病、遇苛役,万民无以为生,只能变卖田产、依附豪强,此为兼并之始。”
  

  

  
“反观豪强士族,手握积年存粮、宗族财力,可扛灾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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