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谣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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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娅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可奴婢就是不信,陛下是人人敬仰的太阳神之子,如此坦荡有担当,不会对贵人不好。”
沈星燃不再说话,轻轻闭上眼。
流言中伤,阴谋敌意于她而言,都比不上回家的执念。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都无所谓。她只想安静养伤、恢复、等待,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归途希望。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荷香清浅。
沈星燃独自临湖而坐,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靠近。
图特摩斯在她身侧立站,良久未出声。这些日子,他忙于内外政周旋。闲暇之余,也回顾了把她带回底比斯之后,对她做的一切。
这一次,他循着自己的本心,发现了一些不妥。
沈星燃没有回头,没有起身,依旧望着湖面,“陛下既然来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不堪的伤害和怨恨在慢慢自愈。沈星燃这些天也反思了很多,图特摩斯是埃及法老,跟他硬刚,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她是来历不明的异乡人,在等级如天、极度排外的古埃及,她本该是尘埃里的影子。却因为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得到了一些优待。这些优待不过是他政治权衡的结果,她必须认清这个事实,扼杀掉那些在摇篮中的,不切实际的期望。
图特摩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声线低沉,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在看什么?”
“看湖,看天,看我回不去的远方。”面对这个毁了她、让她吃尽今生所有苦楚的帝王,沈星燃淡淡回答,不再隐瞒,也不再回避。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沉默。
图特摩斯知道,她口中回不去的远方不是城池,不是国度,是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无法抵达的世界。那份距离,比千山万水、比千年时光还要遥远,“外面的流言,不必在意。”他转移话题,用的是肯定句。
沈星燃唇角微扬,心底发涩却语气平静,“妖女,祸水,不祥之人,破坏联姻的罪人,一个无名无分的姬妾,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陛下说的是,我不会被这些流言吓死。”一语双关,有他在,别人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她下手;可也正是因为他,她才会落入眼前这番境地。
图特摩斯垂眸,深深看着她:“还在怪本王。”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星燃抬眼,终于直视他,目光清亮如寒泉:“我不敢。”
“不敢,不是不会。”他凝视着她苍白却倔强的眉眼,声线微沉,“星燃,本王知道你委屈。”
委屈二字入耳,沈星燃心口骤然一抽??凯旋宴上的折辱、不问缘由的软禁、祭台之上被逼斩落人头、双手染血的永世梦魇、被迫拖入的权斗漩涡,被人当众掌掴的屈辱……
那些剜心刺骨的伤害,那些深入骨髓的绝望,岂是一句轻飘飘的“知道委屈”便可抹平?
她忽然笑了,笑意浅淡,凉薄疏离:“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挂我这点委屈,属实是我的荣幸。”
图特摩斯眉头蹙紧,他从不对人剖白心思,可在她面前,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冷酷君王,更不想再彼此对峙,只想把心底的思量说透:“祭台之事,本王有本王的立场。你若不亲手斩杀叛军首恶,便无法洗清细作嫌疑,更无法在埃及立足。”
“立足?”沈星燃眼底压抑的情绪,终于翻涌上来,“我从未想过在埃及立足,更不想在这深宫苟活,也不想以沾血之手,洗净所谓污名!陛下至今难道还不明白??我只想回家!”最后一句几乎脱口而出,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与执念,震得空气一颤。
图特摩斯的心猛地一紧,又是回家。
这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是横在他们之间,比千山万水更遥远的鸿沟。他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回不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星燃脸色惨白,最残忍的宣判,他总能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可此家非彼家,一个是血脉生根的故土,一个是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