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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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足足一刻钟,老人才直起身。
他慢慢摘下手套,看向叶轻辞,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静无波:“东西和要求,老褚都跟你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叶轻辞点头,“绢本设色画……六成把握,对赌,开价五成,付五十块工费。”
“说清楚就行。”老人点点头,“我姓秦,秦望山,你可以叫我秦师傅。”
“秦师傅。”
叶轻辞再次恭敬叫道。
“你决定赌了?”
秦师傅问,目光锐利。
叶轻辞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赌。秦师傅,我相信您的手艺,也相信这卷轴里面有东西!”
她说得斩钉截铁,眼神清澈而坚定。
秦师傅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身走到工作台另一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工具。
他先是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用竹勺舀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倒入一个白瓷碗,又从一个玻璃瓶里倒出清水,用一根细长的玻璃棒缓缓搅动。
粉末遇水化开,变成一种透明的、略带粘稠的液体。
“这是明矾水,稀释过的,固色防晕。”秦师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叶轻辞讲解,“要想瞧瞧里面画着什么,第一步不是开卷,是‘醒’。”
只见他用一把极软的羊毫排笔,蘸取少量明矾水,极其均匀、轻柔地涂刷在卷轴外露的绢帛表面,尤其是破损边缘和污渍较重的地方。
速度虽快,动作却轻,如蜻蜓点水、惊鸿掠影。
涂刷完毕,他用一块控过水分的干净湿毛巾,轻轻覆盖在涂刷过的地方,解释道:“让绢帛纤维稍微回软,吸收一点水分,降低脆性,也为后续清理做准备……这一步不能急,得等。”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秦师傅在此期间,又调配了另一种更稀的、几乎透明的液体,用另一个碗盛着。
“这是稀释的皂角水,温和去污。”
他随口解释一句,揭开湿毛巾,换了一把更小的尖头棕刷,蘸取皂角水,开始针对卷轴上几处明显的深色污渍进行点洗。
每一笔都精准而克制,污渍在刷尖下一点点化开、变淡,但绝不扩散到周围干净的绢面。
这手艺,实在精巧……叶轻辞看得入了迷。
这与她用淀粉、清水笨拙而随意清理的方式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每一种材料都有讲究,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不急不躁,精准控制。
清理完几处重点污渍,秦师傅再次用干净的湿毛巾轻轻吸去多余水分,然后将卷轴置于工作台上一块垫着厚毛毡的平整区域。
“现在,可以试着开一点口子了。”
秦师傅的声音依旧平淡,似乎没什么特别。
但叶轻辞能感觉到,气氛有些许不同,甚至连褚师傅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秦师傅拿起一把极薄的竹起子,先是在卷轴边缘一处相对完整、没有粘结的地方,用起子尖端极其轻微地探入绢帛与画心之间的缝隙,闭着眼睛感受着粘连的程度。
片刻后,他睁开眼,换了个位置,再次试探。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他终于选定了一处,竹起子的尖端以一个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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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角度,缓缓、平稳地深入。
“嗤??”
一声极轻微的分离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轻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师傅的动作却稳如磐石,手腕几乎看不出移动。
竹起子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平稳地向前推进了约莫两寸。
然后,他停了下来,用一把更细的竹镊子,夹住被挑起的那一点点边缘,轻轻向上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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