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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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好在都不算为难,他咳一声清嗓正色:“南昭王弱冠之年,身长约七尺,身为南昭朝贡副使,正旦大朝会自然位列其中。”
玉汝眼神划过一丝了然,对于那个扁青瓷瓶的主人,而今才算有了八九分确信。可笑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虚心愧疚了这样久,原来不过是她多虑了……
“我暂时没有旁的疑问了,多谢通事今日拨冗前来,为我解惑。”
她搭着身侧宫人的手盈盈起身,一副送客的模样,通事自然也不再逗留,手忙脚乱地跟着起身,连说两句“公主客气,下官职责所在”便要敛衽告退。可退到殿中,又蓦地停下脚步,想到自己暗暗参透的天机,踟躇着要不要先公主尽言。
玉汝正为自己的前路迷惘,目送通事告退亦是心不在焉,在他中途停下时没有回神,直到人又重新踱到自己跟前长揖行礼,才如梦初醒地羽睫一颤。
“通事还有事?”
通事遂带了点故弄玄虚的怪笑,弯唇道:“公主还记得去岁含光殿前与圣人的那场马?赛吗?彼时微臣曾带南昭王入席观赛,南昭王看得目不转睛,对公主的飒爽英姿更是倾慕不已,依微臣愚见,公主与南昭王实是姻缘天定,男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玉汝眉心猛地一跳,如遭棒喝,却还要压着满腹心事与惊愕得体地应一句“多谢通事吉言”,直到再次真正送完客,才乏力地猛然跌回原座。
所以,西市里匆匆一面其实并非初见,那这场和亲,究竟是她倒霉,还是南昭贼子蓄谋为之?
可叹的是,一人蓄谋不足以成事,若无天子应允,凭什么由得他来挑拣上朝宗室贵女。
玉汝越叹越灰心,越想越愤恨,她没有什么小女儿听到被男子倾慕后常怀的羞赧和悸动,只觉得蛮夷可恶,圣人也可恨,多少王图霸业还不够彰显他们的野心和功绩,竟然要将她也填进这场权衡交易里,从来没有人问她心里愿不愿意,却要用家国大义的名头来逼迫她束手就擒。
一句君权神授,让她就连求神拜佛,也状告无门。
她就这样委顿在身下这把降香黄檀木圈椅里,靠背承接着无力松散的背脊,半圆扶手则撑住了不愿动弹的双手,殿内宫人来往络绎,却无一个是亲近的人。
靠近芙蕖的四扇轩窗上挂着遮阳的竹篾帘,日影西斜,余晖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暖玉地砖投下一道一道竖条的影,她就这样垂首静看,从深深浅浅看到了暗淡不见。
姜媪揣着手惴惴进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郑玉汝。
她穿着一身红黄间色诃子裙,外罩联珠纹锦大袖衫,轻云纱的绿帔一半还在肩上,一半却已垂在了地里。身后靠着的那把圈椅没被小小的身体遮盖完全,露出牡丹花开的纹样,就连半月扶手也似雕琢着精细的凤尾纹。
这样富贵至极的行头却未能妆点出一个光鲜的公主,她看着小娘子一动不动,整个人毫无生气,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一下子心都碎了。
“小娘子!小娘子!是阿姆来了!”姜媪顾不得行礼,扑过去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玉汝待得久了,就像冬日里被大雪冻僵的旅人,就连回暖也是极缓慢的。她迟钝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讶然抬眸:“阿姆,你怎么会在这儿?”
喉头一阵喑哑,才觉得有些干涩难耐,意识随之回笼,眸光里也有了宫人渐次亮起的烛火。
“采薇这死丫头去哪儿了?竟放任您就这样坐着!”姜媪的叱骂里带着哽咽,看似骂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