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人第三2(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灰进土的,我们现在管了,不见得以后世世代代都有人去管。再者,一座屋子罢了,何必费心去管它。”她走了几步,又道:“院里的这条小路唤作‘不扫径’。听老佣人说,从前深秋的时候,白天晴朗,夜里却常常下冷雨,第二天起来又是晴天。但桂花已经落了满地。母亲喜欢桂花,因此叫佣人不要扫去。便有了‘不扫径’这个名字。”何在真笑道:“‘不扫径’,这个名字也极好。要是到桂花开时,掉下来倒像天上的星星坠下来了,肯定好看的,不扫它才是正好。”
弄晴忙过来扯住何在真的衣袖,叫她看小馆后的白头吟山,笑道:“在真小姐,你说桂花落在地上好玩,却不知道这座白头吟山冬天时更好玩。到冬天,等园子里的人摘了山上的茶子之后不久,便到山茶花的花期,开的都是白的,简直像一个老人的白头发,不用等到冬天下雪,这儿已经一片的白了,那更好玩!”她拉过公冶华月的手,又道:“我们小姐冬天时最爱到山上玩,到时你同我们一起上山上去!”
她先前同何在真见面时,先喜她的模样,后来见她不失礼数,晚了知道到她家小姐屋里去问好。虽然不大说玩笑话,但也算有来有回地说着话。再加上公冶华月一而再、再而三地同何在真亲切,她便打心里喜欢何在真,盼望她长长久久地陪着自家小姐。
何在真看着山上,一点看不出山茶花的痕迹,因道:“这个时候看过去,一点也不知道上边那么多山茶树的。到冬天开花的时候,真是可观。”
弄晴笑道:“现在都是绿色呀,哪里看得出来?”
三人出了红豆小馆,往回走,到涵通院背后的园林中去。
满园里都是花草,多栽一人高的三角梅,当中一条石砖小路,直往里去,到几棵大树下,拾两三石阶上去是一个小石台。左侧又是一道石桥。河边种了几棵栾树,同枕流居旁边的那株栾树遥遥对着。正是暖春时候,树上都是嫩叶,浓浓地挨着挤着,急了的叶子尖上泛着胭脂水,焦躁地打扮起来。有风送来时,枝头送一簇簇的新叶到河里澡水。
弄晴指着后面的两层小楼道:“在真小姐,这就是你和姨奶奶住的院子。”
何在真往里走了几步,过了石台,见里面还有一小块空地,没种什么花草,摆了一副石桌石凳,尽头是一堵装了镂花石窗的围墙。因笑道:“这后面居然是个园子,这样的大。”
弄晴笑道:“你难道没开窗户看看?三角梅正开着,红艳艳的多好看,过段时间就该谢了。”
何在真笑了笑,道:“我昨晚实在是忙,没想着这事儿。”
弄晴笑道:“怎么连玩的事都会忘记呢?晚上看是同白天不一样的。你今天晚上一定要记着开窗看看。晚上这儿的石灯也会点起来,黄黄地映着红花,可好看了!”眼睛一转,又道:“但在真小姐刚来,可有的是时间看呢。昨晚虽然错过了,往后多看看就好。”
何在真只是笑,又问道:“我们来这边做什么?”
“不是到园子里玩吗?园里最多的就是风景,要想再玩别的却难想。”弄晴想了想,又道:“风筝吗?可惜春夏时候的风太小,总得等到冷的时候??????总不能只在到屋子里写字作画看书吧??那一点都不好玩。小姐就天天做这几件事,不说小姐觉得如何,我在旁边看着的人都要腻死了。我再想想??????”
何在真听了,心里一想,便立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读书作画逛园子,真是成了桃花源的生活了。在这样的年代里,在自己遭受迥然不同的境况时,这世上真的有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觉得心里一层层的浪潮滚着。??她不愿意细想。但只要稍稍地推一推波浪,便知道那是惆怅、怨恨、嫉妒的情感。这样想着,她侧头去看公冶华月。华月正一人站在石桥的阑干边上,垂颈看着底下的流水。
弄晴想得恼了,像只愁得要掉华丽羽毛的画眉,只得说道:“这边多好呀!我家小姐常常到这边和红豆小馆里唱曲儿。”
公冶华月到桥上看了一会儿水,闻言走下来,一面问道:“在真,你喜欢听曲儿吗?”
何在真自幼家里清贫,到她去学校读书,便是天天忙功课,哪里有机会听曲儿?飘飘荡荡的戏班的曲子倒是听过,但都是以逗乐为主,讲的唱的俗到家了。见公冶华月问她,定是顶雅致的唱曲,因此她道:“我家里没去芙蓉大戏院玩过,我自己也没听人唱过。”
弄晴笑嘻嘻道:“那你可有耳福了,我家小姐正好会唱,而且是师从芙蓉大戏院里最红的角儿。”
公冶华月推弄晴的手叫她不要多言,问何在真道:“你既然没听过,那我也不问你想听什么曲了,胡乱唱段《桃花扇》给你听好不好?”
自古来,唱曲的都是赔笑做小的。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句话落在书生武将身上都不太合适。寒窗苦读、闻鸡起舞,纵然是为了遇得明君、报效家国,但最欢喜、利益落实到最实的时候却是衣紫绯袍,做到极致便有功高盖主之威。又不是拘在后宫的阉人,并不见他们如何卖乖。只落在行院人家,不提老虔婆坑了多少人,当然其中不少当是两厢情愿,而唱曲的唱时自然是伏着脊骨卖笑的,主顾再丑陋再粗俗,你也得笑着唱的。那才是“卖与帝王家”。
公冶家的大小姐竟然学了唱曲,何在真越发看不明白她,忙道:“我是个外行的,不敢也不知道提唱些什么。公冶小姐唱给我听,已经是我的不是了,你自己想唱什么唱什么,想来样样都是好听的。”
“那就是《桃花扇》了。”公冶华月笑道。拂了衣袖,巧步上桥去了,走得并不远,只两三步,低头摇摇摆摆唱道:“渔樵同话旧繁华,短梦寥寥记不差。曾恨红笺衔燕子,偏怜素扇染桃花。笙歌西第留何客?烟雨南朝换几家。传得伤心临去语,年年寒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