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传灯第六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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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在真不在这些人之列,笑道:“我可没说觉得他们烦。他们本来就是外面来的,尽管热热闹闹的,在园子里添些人气,却是不能够长久留在这儿的,就是往后多留些日子,又有什么意思?终究是要走的,又何必留恋?倒不如一开始不来。”一面说着,一面却又想回何在真身上:她也是从外头来的,虽然她姐姐嫁进来了,多了一重关系,可到底不是她嫁进来。若嫁进来的是她,又哪来今天的局面?可见她也是要走的。
  

  

  
公冶华月想着想着,忽然笑起来,恼自己想得多了。不能掌控的事情,她向来不愿深想,因此一昧快刀斩乱麻,把何在真放下去了。
  

  

  
许三娘听她说起这些伤情的话,笑道:“不是我们家的,当然要走的。家里已经有这一个闹的,可够小姐忙的了。”说着捏了把弄晴脸上的软肉。
  

  

  
弄晴哼了一声道:“这话可不对!我哪里只会闹?小姐的床是我铺的,字帖书本是我找的。晴雨出门,还要我打伞哩!”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来。许三娘说道:“是,是,你是个活泼泼的小狗肉,还会打滚逗趣儿呢。不是个只会闹的。”
  

  

  
午后,东南边的山上聚了一团乌云,霎时间地上卷起大风,一场夏日暴雨顿时劈头盖脸地下,像拿盆在天上泼水似的。佣人们急忙到各处屋子关门窗,关完之后,又聚在门口的屋檐下看雨,一整个夏天看多少遍也不厌烦,出奇地兴奋,说说笑笑,指着那芭蕉翠竹欢乐。下了一刻钟,那雨又鸣金收兵般去了,如同来时那样下了风火雷符。又现显日头阳光,枝头、地上漂洗一遍,洗出新色,越发显得干净。四处仍有声响,小的是枝叶水滴,大的是琉璃瓦上“汩汩”排下水流,直砸到回廊下,再小溪似的流到排水小沟里。
  

  

  
何在真正在门口看这雨过初霁的景,坐在夏天用的藤竹凉椅上,脚上一用力,再收到椅子翘头处放着,一下一下地晃起来。却不防妨公冶则阳撑着伞走来,一抬头对视,他先笑了。
  

  

  
何在真一窘,躲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只得拘谨地站起来,迎到门口。
  

  

  
公冶则阳却走得更快,忙笑道:“不用出来,外面还飘着些水汽呢,别着了凉。”
  

  

  
何在真住了脚,老老实实站着等他到门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公冶则阳收了伞,抖了几下,倚着墙壁放了。笑道:“来还你的手帕。一回去就洗了,正好起了大风,等雨停了就吹干了。”他手上正拿着那方叠得整齐的手帕。
  

  

  
“这样快。”何在真接过,手指捻了捻,倒是干了,笑道:“哪有人只有一张手帕的?我这儿不缺这一张。倒难为你着急洗干净送回来。”她的手帕没处放,只仍抓在手里。却用了力,捏出几道皱痕。
  

  

  
公冶则阳见她直挺挺站着,说话也不看自己,想来她对自己有些怕。笑道:“没由来拿着人家的手帕算什么?我怕后面事情多忘了这件,见在手边,就先洗了。”他往走廊另一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微笑道:“我说觉着在真小姐像一个我认识的人,走近了看,越发觉得像了。”
  

  

  
何在真笑道:“我却记着我以前没见过你,认识的人里面也没一个像你的。”
  

  

  
公冶则阳笑道:“想来是没有缘分。在真小姐愿意相交的人,轻易没有我这类人的。”
  

  

  
半晌,何在真道:“那我倒要请问请问你,你说的人是哪位?”
  

  

  
公冶则阳笑了,摇头道:“那我可不敢说。”
  

  

  
何在真笑道:“那你就是胡说的了,本来就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真的有??可不是胡说。”公冶则阳笑道,“只不过我认识的朋友里没一个是好人,都是玩笑惯了的,可不敢随便说你像她们中的一个。不过是面上有几分相似,我知道也就算了,对你说出来不大好。况且,要真讲究起来,你一定和她不像的,不过给我久别重逢的感觉罢了。你知道前世今生?也许我们从前真见过。”
  

  

  
何在真笑了笑,说:“你越说越胡来了。”
  

  

  
公冶则阳摇手笑道:“不是,不是。但还请在真小姐见谅啦。”
  

  

  
何在真别过脸去不看他,只是笑。这新雨初停的屋檐下,雨滴“答、答、答”一声声地从碧色琉璃瓦上坠下,她忽地真有了故人重逢之慨,好似两人要久久地立在这里了。他说话的姿态越发低了,把何在真捧得高高的,真颠倒了来,好像何在真才是个高门大户人家的孩子。何在真脸上红了一片,话却不知道接些什么,顾自己的心跳都觉有些忙乱。
  

  

  
公冶则阳拿了伞,又道:“多叨扰了,我还要往藏春馆那边去一趟,就先走了。”不等何在真回答,径往院门走。走了一半,却又回头笑道:“在真小姐过去找华月玩吗?我撑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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