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传灯第六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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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宋庭芝拍了拍崔直的手臂,笑道:“别说这些气话了,还是先睡觉吧。正如在真说的,没有其他办法,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在我们这个时代,不这样做,又能如何呢?”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盛夏时候,天早早亮了,只有清晨几个点算得上凉快。过了九点,热浪卷着水汽,闷热得如同在蒸笼中。幸好寿春园里东边有乳钟山、西南边有白头吟山,各处都长着高大的绿树,又有几条支流弯弯绕绕出园子,倒还算得上风和日丽。
今天请这群年轻人玩乐,园里各处早早挂了琉璃彩灯,场地安置在深雪堂里,黄杨木长桌、一字凳都摆在园里的梅子树下。那梅子正是成熟季节,黄澄澄地挂在薄得透亮的绿叶间,佣人已经摘了一期,生吃却酸得掉牙,拿去做梅子酒、青梅露和青梅干,拿玻璃罐子装着储存在厨房里头。
进寿春园大门,走相思江边龙脊小径,不过玄珠桥进藏春馆,而是直走到双庆桥,从涵通院正门进深雪堂。几十米长的杨柳边都挂了朱红、水蓝、秋草、黄绿的四季花卉蝴蝶暗纹罗缎,正栓在树间,造了一道艳色屏障。大风刮过,那布料“哗啦哗啦”地响,正像赭色陶缸里煮沸的染料,不等浆布,早先直直泼上来了,在空中仍“咕嘟咕嘟”地沸腾。深雪堂里,各处树间都是这样的风景。
藏春馆里养在瓷盆里的夏天时节开花的植株大都搬过来了,清一色的白釉蓝花瓶、浅赭陶土盆等,摆在稠艳之中。来的人多,桌椅凌乱地摆在树下,一周都是浓稠的艳色,里面插些差异极大的淡色,倒显得不伦不类。在其中看得久了,却又觉得是正该如此的。
弄晴见自家小姐愿意借花给他们摆,一早就笑吟吟地问:“小姐今天过去坐坐吗?都是和小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呢!这样热闹,或许碰着些说得来话的也不一定,过去玩会儿吧。”
公冶华月笑道:“你要是想去玩,就跟在真她们去吧,今天不用跟着我。”
弄晴先是一笑,随即又皱眉道:“小姐的身边怎么可以没有我呢?万一你又要找画找书,她们哪里找得到?我还是不去了,远远看会儿就好。”
公冶华月放下茶杯,走到书房那坐下,拿起一本画册,笑道:“外边那道门不锁,叫人在旁边看着,不要叫他们过来。不是方便你进进出出?我又不时时问你要东西。”
弄晴笑嘻嘻走过去,道:“那我可以串过去再回来,想过去了再蹦过去?是吗,小姐?我家小姐可真善解人意。”
公冶华月道:“你走吧,别在旁边吵我。”
弄晴到窗边小几、书架那整理了一回,跟公冶华月道了一声,走走跳跳去何在真那。
芙蓉城里的华南大学也摆了宴会,在那上课的学生大都不出城来,只小部分因为没来过寿春园却听过它的名气、或者有朋友在寿春园上课的,就早早结伴出城来了。一行人迤逦径往寿春园来,一路上碰着人就打个招呼,说说笑笑而来。
何在真正有几个朋友也来,是前几天宋庭芝她们到城里玩时和人家约好的,到了深雪堂里,径找何在真几人。她们在深雪堂和藏春馆之间的那堵围墙边上,和几个朋友汇合之后,互相说些上课的日常、最近看的书和放假后的打算。
深雪堂台阶边,绿荫下,摆了架公冶华月的钢琴,有人弹奏,有人歌唱,是一曲《南吕一枝花》。
弄晴笑道:“在真小姐,你有那么多朋友呢。”
何在真看了看坐成一圈的七八个人,除了她、弄晴和宋庭芝三人,也就来了三个人,失笑道:“玩得好的正经朋友也就这几个人,能够经常见面的也就庭芝她们三个,哪里就多了?”
弄晴笑嘻嘻道:“都坐成一桌儿了,还不多吗?小姐的桌儿就坐两个人,有个还是她自己呢。”
何在真笑了几声,抓住弄晴的手腕,笑道:“你再编公冶小姐的笑话,我可抓你到她面前告状。”
弄晴撇撇嘴,嘟囔道:“我早在小姐面前说过了,不怕你们告状哩。”
何在真笑了笑,也不理她,扭头看深雪堂的院门。又来了些人,穿得正式,是喝下午茶时穿的裙装,偏西洋样式。结对来的,旁边都挽了个伴儿。何在真看了会儿,却发现自己哥哥何在有也来了,站在一个小姐身边笑吟吟的。
没一会儿,何在真正侧着头和旁边的朋友聊天的时候,何在有过来了,笑道:“好妹妹,许久不见了。怎么那么久都不见你回家?连个信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