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传灯第六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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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的小姐也是要讲究这个的,毕竟是中国。再者,哪里有从早到晚都玩着的?就是平常白天热闹了,等回了家也是要自己过晚上的。”
  

  

  
“没有不会结束的宴会,正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个道理。”
  

  

  
再热闹的约会,都会渐渐地冷下来。回到卧室,大家都对着一轮或弯或圆的月亮??铜钱大小的玉色圆盘,缺了一些,再缺一些,补回一些,再补回一些。在一千年前的人看来是这样,一百年前仍是这样,当下的你在漏风的草房看、在寄宿的庙宇道观看、在二十几楼高的洋房公寓看,都是这样。你的生活很热闹吗?不要紧,你也是要死的,埋在地里是一样的冷。
  

  

  
公冶华月一手撑着下巴,看着何在真笑道:“你看,什么小姐,一天一年也就这样过去了。当然,你要问我结婚之后,那我是万万不知道了。”
  

  

  
她是不知道吗?她只是觉得更过残忍,不想告诉何在真。
  

  

  
何在真笑道:“那我一下便学得了做一个小姐一天该做些什么。”
  

  

  
公冶华月摇了摇头,半晌道:“你又不是她们。一个人再怎么学另一个人,也是学不来的。”说完,她站起身来,牵着何在真出门,一路跑过深雪堂的杨柳,说是去枕流居玩。
  

  

  
外面正是艳阳天气,走深雪堂和涵通楼之间的石板路,正看见水光潋滟的碧云湖,中心的碧云水榭依然锁着,顶上的碧色琉璃瓦闪着银光,一块一块垒砌的瓦好似融成了一片,和下边的湖水相互映衬。湖边高大的栾树一树金黄,和留芳楼背后的千年香樟相对。两人拐进涵通楼背后的院子,过了石桥,便到枕流居。又往旁边的石阶往下走,进入溶洞。
  

  

  
还是早上的时间,太阳在东边照进来,溶洞的小道旁是一片相思江江水,漾着水波,将金色的阳光反映到汩汩淌留着泉水的石壁上。一块一块的金光跳跃着,人走进去,正跳到人的身上,流光溢彩。
  

  

  
何在真问:“原来下边是这样的,以前在另一边远远看着,总觉得黑幽幽的有些吓人,不成想里边这样光亮。怎么忽然来这儿玩了?从前倒没来过。”她仰着头,看八方的水光,笑道:“像个水晶洞似的。”
  

  

  
公冶华月回头,看何在真脸上映着澄澈的光,笑道:“我说我不知道小姐们结婚之后的情况,其实想想,却是错了。到这边玩,是我早就想带你来的。以前我母亲也爱来这边。”
  

  

  
何在真愣住,过了会儿,忽道:“弄晴回去见不到我们,却该生气了。”
  

  

  
公冶华月笑道:“不要紧,她一个人也可以好好地玩。她一定给自己也拿了份点心,我们不在,她会边吃点心等我们。见我们不在,说不定生气起来把你那份也吃了。”
  

  

  
何在真笑了笑,又听公冶华月道:“你们中文系的学生,应该既看过唐代元微之的《莺莺传》,也看过后来人王实甫写的《西厢记》。有人评:《西厢记》,天下夺魁。自此,都这样流传下来,却不见有人去问那原本的《莺莺传》里的崔莺莺如何。”
  

  

  
何在真听了,说道:“只是传奇话本,并不能当真。”
  

  

  
公冶华月却笑了,蹲下身拿手掬了一捧水,道:“可是男人对所谓‘小姐’的看法,就在这些玩乐似的话本里,千百年来是不变的。《莺莺传》里,那个张生可以对之前自己深切动情的崔莺莺评价为‘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于人’。什么淑女、高门大户家的小姐,长得好看了便是尤物,丑的还评不上这个殊荣呢。男人并不在乎什么小姐,只在乎自己的多情能不能够体现,体现出来,又够人看了吗?所以《西厢记》里,唱的又是张生。什么有情人,拿得出手的话,不过也给朋友们看看,写些诗词,传唱成佳话。这便是才子佳人的真相。”
  

  

  
她站起来,定定地看着何在真,叹道:“但多少女人正渴望那些才子爱的是她们,她们愿意做被传唱、拿来衬托的佳人。还不等谁去指着浪荡才子责骂,她们便闯到前面为他们辩解了。”
  

  

  
“中国的文学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爱情。”
  

  

  
“我知道,你是需要找个依靠的少爷的。但你千万不要忘记,不管以后你遇见了谁、想要些什么,你自己才是不能放弃的那个。”
  

  

  
一切鲜艳在这个溶洞里都褪去了,只剩满天地间的水色。何在真这才看清公冶华月,她没有多少叹息,只是状似无奈。她是个冷眼看穿的人,既有世家的清贵,轻易不和人相交,也有末代封建大家里的凄怆,觉得男人贱,女人是更贱的。本来一个男人并不为了一个女人专心谋划,他要钱财、要势力,漂亮的女人只是点缀;但女人却要男人爱她,不惜上他的当,还要把其他同性踩在脚底下,隔着十万八千里,她也要乞怜拿到一点异性的爱。
  

  

  
男人,女人的嘴里永远是男人??活的男人、死的男人、书里的男人,女人们就这点贱。
  

  

  
何在真忽然说不出话来,只想永远待在这个像透明的水晶球似的溶洞里,一切真实不虚,不去问红尘俗事,不去见天地衰老。
  

  

  
公冶华月道:“你看,所谓‘小姐’,其实就是一般的女人,漂亮一些、有钱势一些。你要学她们,再容易不过。但你去学,只怕学得不像。”
  

  

  
可一个人,并不是握着真理就能够立于不败之地。毕竟真理在混乱、迫切、焦急的情形中,只像个糊涂的道理那样可笑。何况何在真只是听到而已,她知道许多的道理,可她不明白。没有亲身经历过是永远不能明白的。因笑道:“如果学得不好,那就不学了。但今天还只是刚听你说,也许以后学得好,开了不一样的道路也不一定。再者,我会喜欢的人,绝不像一般的男人那样始乱终弃的。”
  

  

  
公冶华月听了,半晌才笑道:“那我们回去吧。其实也还没说完,还有社交礼仪、餐桌礼仪、聊天的话题等等,你不知道,她们的宴会不讲究之中又是多么讲究。”
  

  

  
两人回到藏春馆,已经快到中午,果然看见弄晴端着块蛋糕,坐站在走廊的阑干上一边吃,一边逗发财玩。
  

  

  
那鹦鹉站在横木上,拿屁股对着弄晴,见公冶华月回来,高高兴兴地叫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弄晴也回头看着两人,皱着鼻子道:“你们两个,那么可恶!使唤了我去,自己却去玩了。”说着哼了一声。
  

  

  
公冶华月没理她,脱了鞋子进去了。倒是何在真过去哄她,给她捏肩膀,又指着发财笑道:“它刚刚拿屁股对着你呢!这只坏鸟。”
  

  

  
弄晴听了,切了口蛋糕,拿勺子送到鹦鹉面前逗它,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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