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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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收着当年戏棚用过的旧锣鼓,虽然蒙了灰,敲起来还能响,我这就去搬过来!”人心渐渐汇聚,事情也就一件件有了着落。
到了傍晚时分,福伯已经联系上了好几位早已退休却仍惦记着丝竹声的老师傅,老街坊们也纷纷翻箱倒柜??有的凑齐了锣鼓铙钹,有的找出了压箱底的戏服行头,甚至还有人从杂物间深处翻出了当年戏棚照明用的老式煤油灯,说正好可以用来模拟旧时戏台上的昏黄灯光。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只等夜色降临,圆月初升。
夜色再次笼罩西环。
这一晚的天幕格外澄澈,一轮满月高悬,清辉如练,静静地倾泻在那座废弃戏棚的断壁残梁之上,为那早已破败不堪的木质戏台,镀上了一层细腻而哀婉的银色霜华。
往昔此地总是弥漫着阴冷与死寂,然而今晚,整个戏棚却被一种肃穆而温暖的气息填满,显得拥挤而充满生气。街坊邻里们纷纷搬来自家的板凳,井然有序地坐在台下,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庄重与怀念。福伯领着几位乐师,静静坐在戏台的一侧,手中的粤胡、秦琴等弦乐器早已调试妥当,角落里的锣鼓手们蹲踞着,紧握着鼓槌与锣槌,全神贯注,只等那一个开始的信号。
周SIR也悄然来到了现场,他隐匿在人群之中,目光复杂地扫视着眼前忙碌而虔诚的景象,眉头深深锁起,内心显然经历着挣扎,但最终,他选择了沉默,并未上前阻拦。
阿珍姐静静地立在他身旁,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绪,用轻缓而坚定的语调低语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执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念想,西环的大家,需要这样一场正式的告别,来安放过往。”
周SIR听罢,没有言语,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默许了这一切。
另一边,阿正和马骝并肩站在戏台的侧面,两人手中小心翼翼地共同捧着一枚熠熠生辉的银饰头冠,神情专注。
而叉烧叔那半透明的身影,则悠悠飘浮在戏台的上方,他俯瞰着台下座无虚席的街坊,声音里带着欣慰与感慨,轻轻说道:“阿雪一定能感受到,今晚,该来的人都来了。”
当时针与分针重合,午夜十一点整,悠远的钟声准时敲响,回荡在寂静的夜空。福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随即,一缕哀婉而坚韧的粤胡弦音,如泣如诉,率先划破了这片积蓄已久的寂静。
那低沉又婉转的曲调,乘着微凉的夜风,缓缓流淌,弥漫过戏台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锣声镗镗,鼓点咚咚,熟悉的《帝女花》前奏乐章,在这座本已荒芜的戏棚中轰然奏响,铿锵而悲壮。台下的老街坊们,仿佛心有灵犀,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戏台中央。
就在此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倾泻而下的月光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骤然在台心汇聚、凝练。一道半透明的、身着雪白戏衣的纤柔身影,在清辉中由淡转浓,缓缓变得清晰。阿雪,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雪白戏服,步履从容而端庄地走到戏台的正中央,她的脸上,往日那茫然与落寞的阴翳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和而温柔的浅浅笑意。
台侧的阿正见状,郑重地抬起双手,将那枚寄托着无数情感的银饰头冠,轻轻安置在戏台的边缘。
下一秒,阿雪那尚有些虚化的手,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隔阂,温柔地伸出,轻轻抚过头冠精美的纹路,然后,她将它稳稳地戴在了自己的发髻之上。
银冠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流转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仿佛承载了所有的思念与告别,也照亮了这场为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