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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黎生病后会化身八爪鱼,这是许鸣殊以前亲身体会出来的经验。
就像现在这样,这人脑袋还没清醒,身体已经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他挪一下,对方就跟着拱一下。
许鸣殊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宋俞。
宋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瞳孔还没对准焦,视线慢悠悠地往下移,落在他们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姿势上,愣了一下,然后又闭上眼,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看来还没睡醒。”
说完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准备继续睡。
许鸣殊伸出一根手指,掀开他的眼皮:“醒了。”
宋俞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动了动,这回彻底清醒过来,他翻身坐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看许鸣殊,又看看颜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们……你们……”
干啥呢?
许鸣殊说:“他发烧了。”
宋俞一愣,这才凑过来仔细看颜黎的脸色,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缩在许鸣殊怀里,看着就可怜兮兮的。
“我去。”他伸手探了一下颜黎的额头,“这么烫?肯定是昨天下雨受凉了。”
“嗯,能出去问一下有退烧药吗?”
宋俞麻溜地翻身下床,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扒着门框一脸愁云:“问了,没有。村长家没有备退烧药,节目组那边的医药箱我也翻了,只有跌打药和碘伏,连感冒药都没有。”
许鸣殊看了看窗外,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外面灰白色的天光,雨貌似已经停了。
“让丁当去卫生院叫个大夫来给他推一针吧。”
宋俞应了一声就要转身往外跑,许鸣殊又说:“算了,我去。”
说完他试图把颜黎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对方像是有雷达一样稳如泰山。
宋俞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帮忙。两个人花了点力气,一个掰手指一个往后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颜黎从许鸣殊身上扒下来。
“要不是没醒,我真怀疑他是故意的。”
“他是这样,”许鸣殊已经坐在床边开始穿鞋,“生病后会有些黏人。”
“是吗?”
宋俞回忆了一下,在脑海里翻到一两次以前当练习生时颜黎发烧的记忆,但对他黏人这回事倒是毫无印象。
许鸣殊已经走了出去。
外面果然已经雨停了,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和青草的腥气,远山的雾气还没有散尽,白茫茫的一片。
丁当的住宿刚好被安排在卫生院旁边,许鸣殊边往外走边给他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与他汇合上了。
“鸣殊哥,这是卫生院的陈大夫,我跟他说了情况,他把药都带上了。”丁当一边喘一边指了指身后的老头。
许鸣殊冲他点了点头,说了声“麻烦了”,转身就带着他们往回走。
等他们回到一号房时,里面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队友、助理、导演都到齐了。
颜黎也醒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目光有些涣散,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他的眼珠慢慢地转过去,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屋子里闷了太多人,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陈大夫皱着眉,像赶鸭子似的挥了挥手,用那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嚷了一句:“都出去都出去,围这么多人做什么?”他随手往旁边一指,正好指到离他最近的许鸣殊,“你,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屋子空出来后,他从药箱里面翻出一支体温计,用力甩了几下递到许鸣殊手里:“塞他舌头下面。”说完,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颜黎的手腕上,半闭着眼睛开始号脉。
许鸣殊握着那支体温计,弯下腰凑近床上的人:“张嘴。”
颜黎半睁着眼睛盯着他,没有动。
许鸣殊叫了一声:“颜黎。”
颜黎依然没有反应,像是烧迷糊了。
许鸣殊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声音轻了许多:“阿黎,张嘴。”
颜黎终于有反应了。
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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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了一下,那双涣散的眼睛慢慢聚焦,随后缓缓张开嘴。
许鸣殊把体温计递过去,轻轻塞到他的舌头下面。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两三分钟,陈大夫收回手,嘴里念叨了一句“脉有点快”。然后他看了一眼许鸣殊,下巴朝颜黎的方向抬了抬:“差不多了,把体温计拿出来。”
许鸣殊弯下腰,手指捏住体温计露在外面的一端,轻轻往外抽。水银柱的顶端,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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