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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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边,萧让?幽暗凤眸微垂,注视手中粗糙线条的《避火图》册子,薄薄几片,同宫廷藏书馆中精品截然不同。
他好整以暇翻看,里边的图画姿势寥寥无几,枯燥又乏味,应当只是为了应付百姓教导他们男女生子之事。
他说不出心头什么滋味。
轻蔑?嘲讽?愤怒?鄙夷?
亦或者都有。
他扔掉劣质图册,生着冻疮的手掌抵在冰凉的方桌上,颔首撩起一声笑。
笑什么?
自然是笑他自己。
身为帝王,人世间最尊贵的身份,弱冠之年的他却未碰过一个女人!
身为帝王,他让暗卫假扮自己,才有了出宫的机会。
天意弄人,他中途遇险,成了最底层的流民,被挑选的流民。
萧让?懒洋洋移动手指,又薄又短的指甲划过方桌,印下尖锐却不明显却带着浓恨的划痕。
凭什么呢?
他做错了什么?
他自出生便被封为太子,父皇后宫仅有母后一人,父母恩爱,待他宽和纵容,及至十三龄,那场严氏政变彻底碾碎一切。
这些东西为何偏生压在他身上?
世人皆骂因果报应,可萧家老祖们做的孽,为何不落在老祖身上,偏要他来偿还?
萧让?指尖用力,划痕愈重,他阖眸闭眼,不想再反复咀嚼这七年来日日夜夜缠着他的梦魇。
他捞起《避火图》,眸底葳蕤恨意燎原。
他压住一切情绪,将目光投掷在粗劣的图画上,忍不住反胃与干呕。
萧让?撕碎手中薄册,猩红眼神冷漠,里边纵横着暴戾与不甘。
他不是流民。
他是帝王。
帝王不该与粗鄙贫贱的平民女子有纠葛。
他扫掉桌上白瓷底子的茶壶茶杯,碎瓷片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他摘下耳套与毡帽,狠狠摔在地上,与碎瓷片混杂在一起。
双耳兀然一冷,他满身恨意暴虐戛然而止,双眸褪下血色。
他平静了。
平静地看着一地狼藉,看着耳套毡帽,感受难捱的冰冷。
须臾,他蹲下身,在一地碎瓷中拾起耳套与毡帽,拍掉上边锋利的小碎片。
“没出息。”萧让?低骂。
帝王的身体,怎能贪恋这点廉价的温暖?
碎瓷片划破手指,薄如蝉翼的苍白手指渗出鲜红血液,是疼的。
萧让?面无表情,似乎是想到好玩的事,拿起一片更大的碎瓷片,朝着手心划去,血滴子哒哒往平整的地上砸。
近乎自毁的疼痛叫他生出快感。
他将目光落向撕裂的《避火图》,一股强烈的念头生出。
“若是天下人都知道,尊贵的帝王同一个贫贱女子行鱼水之欢……”
坠落的念头一旦生出,深渊便有了可见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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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同意你领流民回家。”
裴家镖局铺面的柜台前,麻油灯内火苗跳燃,映在拨算盘的青衣女子脸上,她边打算盘,边同寻她的裴双月说话。
裴双月硬着脸不答,僵硬转移话头指责:“阿姐,你晌午没有回家用饭。”
裴姜衣停了算盘,抬眼觑裴双月一眼,随后往账本上写字。
裴双月敏锐察觉到阿姐在气她,可她已经领了夫君,全都记在了主簿册子上,是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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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凑近催促:“回家,阿姐。”
裴姜衣撂下笔,素白脸庞五官浅淡如烟雨山水,美中带着潮湿的病气,如今板着脸,风情柔而不媚:“他家世清白吗?”
“父母双亡。”
“他从前可有家室?”
“穷,娶不起妻。”
“他可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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