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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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眼中光亮缓缓黯淡下去,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弧度,转身便要离去。
“夫人且慢。”
清朗嗓音响起,妇人回首望去,竟是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大半。
梅鹤时直言相问:“既是命案,夫人为何要替那犯妇开脱?”
妇人抹了把眼角泪痕:“并非我多管闲事,只因那犯妇是我娘家小妹。”
“出了那等命案,人人骂她蛇蝎心肠,却不知她嫁过去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梅鹤时:“愿闻其详。”
“那陈虎嗜酒如命,醉酒后便拿我小妹撒气,轻则拳打脚踢,重则棍棒加身,直打得我小妹身上没一块好肉。”
妇人声音发颤:“我小妹逃回娘家求救,爹娘兄弟也曾打上门去,换来的却是陈虎变本加厉的殴打。”
“陈虎对儿女亦是非打即骂,毫无半分疼惜。昨日我外甥女被滚油烫了腿,半截皮肉都烂了,当爹的连个大夫都不肯请,只一味发疯打我小妹......”
说到此处,妇人泣不成声,竟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求诸位替我小妹写一份诉状,只要能救她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才十九岁,不能因为一个畜生丢了性命啊!”
几名书生忙侧身避开,不敢与那双充满哀求的眼对视。
书肆内静得只余哭声,梅鹤时闭目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柜台:“掌柜,可否借纸笔一用?”
掌柜一惊,压低声音劝道:“小公子万万不可!这可是人命官司,那陈虎虽罪有应得,可杀夫乃是大罪,你前程一片光明,若是因这趟浑水惹祸上身,得不偿失啊!”
梅鹤时铺开宣纸,砚台里余墨未干,他用笔尖蘸了墨:“掌柜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他需要钱,而这妇人给的酬劳足够解他当前困境。
掌柜见他执意如此,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梅鹤时执笔问道:“夫人,令妹嫁入夫家几年?”
妇人心中大喜,哪怕不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只要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小妹便可多出一线生机。
“五年。”
“街坊邻里可知她被殴打之事?”
妇人恨恨捶地:“怎的不知?那杀千刀的发起疯来从不避人,左邻右舍皆听见过我小妹的惨叫。”
“可那毕竟是旁人家事,没人愿意为一个不相干的妇人惹祸上身。”
掌柜满心唏嘘,只觉可悲。
世道凉薄,袖手旁观已是常态。
梅鹤时又细问几句,提笔落墨。
“犯妇陈柳氏,年十九,景泰五年嫁与陈虎为妻。五年间,陈虎动辄遭拳脚相加,邻里闻声而不敢言。其臂有陈年烙痕,背有尺余旧疤,皆为陈虎酒后所伤。邻人周氏、王氏,均可作证。”
紧接着笔锋一转,直指案发经过。
“案发当日,陈虎酗酒归家,因琐事生口角,抄起棍棒朝妻陈柳氏劈头打去。长女阻拦,被陈虎一脚踢开,滚落灶台,致热油倾覆,腿脚烫伤,皮肉溃烂。”
妇人听到此处,失声道:“您怎会知晓我外甥女是在二人争执间烫伤?”
梅鹤时笔下未停:“夫人方才提及,难道忘了?”
妇人茫然四顾,她只说陈虎对外甥女伤势全然不顾,并未细说烫伤缘由。
梅鹤时娓娓分析:“令妹受陈虎五年磋磨,始终未曾反抗,可见其性情隐忍。若非遇上关乎性命、无法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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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断不会痛下杀手。”
“您方才提及,外甥女昨日被热油烫伤,陈虎却不肯请大夫,令妹亲眼目睹孩儿重伤无人医治,自身又遭毒打,走投无路之下,为护女儿对他痛下杀手,实属情理之中。”
妇人连连点头:“小先生所言句句属实,一切皆是万般无奈之举。”
几名书生满面错愕。
不过听了几句零碎哭诉,竟能将案发当日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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