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玄渊铁鳄归墟海眼的太古镇渊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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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上，黑云压城。
三日期限一到，沧溟魔君如约掀起了灭世狂潮。
万里海平面同时隆起，三道高达千丈的巨型浪墙横亘天地，如同三座移动的山脉，向着东岸缓缓压来。浪墙之中，翻滚着漆黑如墨的深渊毒水，藏着数以十万计的海魔兵，更有三头体长千丈的魔化巨鲲、上万只毒水母、数百头深海海妖蛰伏其中。
浪未至，风压已先至。
沿岸的海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沙石簌簌滚落。天空中乌云翻涌，毒雨倾盆而下，打在防护罩上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咸与腐臭。
这一次，沧溟魔君倾尽全族之力，要一举踏平东莱，碾碎百物门的东海防线。
一、万浪吞天，巨兽踏浪，东岸溃局
东莱郡最前沿的镇海堤，已是风雨飘摇。
紫珠宸立于海堤最前端的望潮台上，杨梅珠链在周身飞速旋转，淡紫色的净水光罩撑开，将倾泻而下的毒雨尽数净化。她眉头紧锁，望着远处天边那三道遮天蔽日的浪墙，指尖微微发凉。
“尊主，前哨回报，浪墙里至少有二十万海魔兵，三头巨鲲打头，毒水母铺满了浪墙底层，硬挡的话，我们的水军怕是扛不住。”副将匆匆赶来禀报，声音带着急促。
紫珠宸抿紧嘴唇。
她掌酸净止水大道，净水破毒是一绝，可正面硬刚深海巨兽与潮水般的魔兵，终究不是她的强项。坤元宸的地萝营能守地下、固堤基，却挡不住天上砸下来的千丈浪头；镇岳宸的重装营陆上无敌，进了水里战力便折损七成；金苍宸的土壁能挡一时，可浪头一波接一波，迟早会被冲垮。
百物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支真正能在深海里打硬仗、斩巨兽、正面碾压的水下重装军团。
而沧溟魔君，恰恰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传我命令，水军分三列迎敌，第一列布酸净水幕，消解毒水；第二列远程袭杀，削减魔兵数量；第三列预备队待命。”紫珠宸语速极快，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传令坤元宸，立刻加固堤基三百丈，越深越好；传令镇岳宸，重装营集结于堤后，一旦浪头破堤，立刻封堵缺口。”
“尊主，那三头巨鲲怎么办？”副将急声道，“它们的肉身比玄冰巨像还硬，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紫珠宸抬眼望去。
浪墙之巅，三头魔化巨鲲露出了漆黑的脊背，每一头都体长千丈，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岛。它们张开巨口，便能吞下一整支船队，尾巴一摆，便能掀起百丈巨浪。
这是沧溟魔君麾下的三大先锋巨兽，也是冲击海堤的主力。
“我来挡。”
紫珠宸深吸一口气，周身紫光暴涨。她准备亲自出手，以酸净本源直击巨鲲的薄弱之处。哪怕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拖住这三头巨兽，撑到门主赶来。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微微震动。
萝坤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带着凝重：“紫珠尊主，海底有异动。沧溟魔君派了一支精锐，从海底暗渠绕过来了，目标是海堤根基，想从地下把海堤掀翻。”
“什么？”紫珠宸脸色微变。
前后夹击，这是要一口吃掉整个东岸防线。
“我派暗河水鬼队去拦。”萝坤沉声道，“但对方数量太多，还有几头深海钻地魔，我们地萝营水下近战能力不足，怕是拦不住多久。”
局面，瞬间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死局。
天上有毒雨，正面有千丈浪墙与巨鲲，海底有魔兵偷袭堤基。
三面受敌，防线摇摇欲坠。
轰??
第一道浪墙终于撞了上来。
千丈高的水墙狠狠砸在净水光罩与海堤之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海岸都在剧烈颤抖，堤岸的岩石大片大片碎裂，净水光罩瞬间黯淡了三分。
浪墙之中，无数海魔兵嘶吼着冲了出来。
它们身形各异，有手持鱼叉的鱼头兵，有身披甲壳的蟹甲士，有拖着长须的海妖，密密麻麻如同蚁群，顺着浪头扑向海堤。
“放箭！”
岸防营的士兵们万箭齐发，灵力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魔兵。可海魔兵在水里灵活异常，箭矢大半落空，少数射中了，也被它们的鳞片弹开。
更恐怖的是那些毒水母。
它们通体半透明，拖着几十丈长的毒须，顺着浪头飘过来。毒须碰到防护罩，便发出滋滋的声响，防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
“该死！”
紫珠宸咬着牙，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酸净本源。
无数道紫色水刃飞射而出，斩向毒水母与海魔兵。水刃所过，毒水母纷纷被斩碎，海魔兵成片倒下。可魔兵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桀桀桀……紫珠宸，你挡不住的。”
浪涛之中，沧溟魔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人身鱼尾，藏蓝色的鳞片泛着幽光，三叉戟指向海堤，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今天，本君就要踏平这镇海堤，水淹东莱郡。我倒要看看，鲁小花的萝卜能不能在水里长出来，她的香椿能不能在浪里发芽！”
“沧溟万浪??！”
它手中三叉戟猛地一挥。
第二道、第三道浪墙同时加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撞向海堤。
咔嚓??
净水光罩终于支撑不住，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海堤之上，士兵们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波之后，光罩必破。
光罩一破，二十万海魔兵加三头巨鲲，会瞬间冲垮整条防线。
到那时，东莱郡便会沦为泽国，百万生民葬身鱼腹。
“撑住！门主马上就到了！”
紫珠宸厉声高呼，周身紫光燃烧般亮起，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撑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可她心里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
门主就算来得再快，也赶在浪头破堤之前抵达。
难道，今天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深海之下，忽然传来一声低沉而古老的鳄吼。
吼??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千层浪涛，震得整片海水都在微微颤动。
浪墙里冲锋的海魔兵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露出了本能的恐惧。
三头横冲直撞的巨鲲，也猛地停了下来，不安地甩动着尾巴，似乎听到了什么让它们胆寒的声音。
沧溟魔君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深海方向。
“这声音……不可能！它们早就死了！”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二、归墟遗誓，太古玄鳄，铁脊镇渊
半个时辰前，东海深处，鲁小花正带着一支精锐小队，向着归墟海眼急速潜行。
早在沧溟魔君发动第一波攻势时，鲁小花便已料到今日之局。
紫珠宸善净水不善攻坚，地萝营善地下不善深水，要彻底击溃沧溟大军，必须有一支真正的水下霸主力量，从正面撕开魔军阵线，斩巨兽，破浪头，镇守海眼本源。
她的万植本源，早已在东海深处感知到了那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那气息沉在归墟海眼最深处，如同一块永恒的镇渊之石，厚重，凶戾，却带着守护的意志。万载以来，它一动不动，死死堵住了海眼通往深渊的入口，不让魔气大规模溢出。
“门主，归墟海眼真的有守护者？”紫珠宸的分身随行在侧，忍不住开口，“我掌东海水域多年，从未听过海眼里有灵智种族存在。”
鲁小花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海水清晰传来：
“有的。太古玄鳄一族，掌铁脊镇渊大道，是后土娘娘亲封的海眼镇守者。”
她为众人讲起了这一族的太古传奇。
太古纪元，天地初分，四海未定。
归墟海眼是大地与深渊之间最大的裂隙，深渊魔气与毒水源源不断地从海眼中涌出，污染四海，残害生灵。
后土娘娘掌大地之道，为了堵住这道最大的深渊裂隙，点化了先天灵根孕育的第一头太古玄鳄??玄沧，赐它镇渊符文，命它率玄鳄一族镇守归墟海眼。
太古玄鳄，天生便是水中霸主。
它们鳞甲由先天玄铁铸就，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神器都难伤分毫；它们巨口獠牙，咬合力冠绝天地，一口下去，能咬碎山岳，啃断地脉；它们尾巴横扫，能抽碎浪涛，震得深海地动山摇；它们更能操控四海水流，在水中速度无双，战力无穷。
玄沧领命之后，率全族八千头玄鳄，扎根归墟海眼。
它们以自身肉身筑成堤坝，以鳞甲抵挡魔气，日夜不休地净化着海眼中涌出的毒水，硬生生将一道灭世裂隙，守成了一道安稳的海眼。
那时的四海，风平浪静，鱼跃鸢飞。
渔民们出海捕鱼，总能看到玄鳄一族巡游的身影。它们从不伤害人类，反而会驱赶海兽，护佑渔船平安。世人尊称它们为“镇渊神鳄”，立庙祭祀，香火不断。
变故，同样发生在太古末期神魔大战。
沧溟魔祖亲率深渊大军，猛攻归墟海眼，想从这里撕开缺口，里应外合覆灭九州。
那一战，打得四海沸腾，日月无光。
玄鳄一族以八千之众，硬抗百万深渊大军。
玄沧更是与沧溟魔祖在海眼之底大战了九天九夜。它咬断了沧溟魔祖的一条手臂，可自己也被魔祖的深渊骨刺刺穿了胸腹，本源重创。
最终，为了彻底封住海眼，玄沧选择了以身镇渊。
它将自己的万丈本体，横亘在海眼入口处，如同一块永恒的镇石，死死堵住了裂隙。族中剩余的玄鳄，也围绕着族长的本体，结成镇渊大阵，一同沉眠。
它们以自身沉睡为代价，换来了四海万载的安宁。
沧溟魔祖被打回深渊，临走前留下诅咒，要让玄鳄一族永远困在海眼，被魔气日夜侵蚀，最终魔化，成为深渊的爪牙。
万载岁月流逝。
世人渐渐忘了归墟海眼的守护者，忘了镇渊神鳄的传说，只当鳄鱼是寻常水兽，却不知深海最黑暗的裂隙旁，有一族英雄，以血肉之躯，守了四海万载平安。
“万载镇渊，万载受魔气侵蚀。”鲁小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敬重，“它们守住了海眼，也守住了我们脚下的岸线。如今沧溟卷土重来，该我们接它们出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肃然。
香椿守春，地萝守土，玄鳄守海。
万载以来，这些沉默的守护者，遍布了九州的每一处死角，替众生挡住了最黑暗的洪流。
百物门收的从来不是异兽凶灵，是一位又一位埋名万古的寂寞英雄。
“门主，前面就是归墟海眼了。”前方探路的水侦弟子传音回来，声音带着紧张，“海眼周围全是魔兵，密密麻麻的，像是在攻打什么东西。”
鲁小花目光一凝。
沧溟魔君果然留了后手。
它一边从正面攻打海堤，一边派精锐奇袭归墟海眼，想趁着玄鳄一族沉眠，彻底攻破海眼封印，放深渊大军长驱直入。
一旦海眼破了，就不是东岸遭殃的事了。
整个四海都会被毒水污染，深渊大军会从海上蔓延到九州每一处海岸。
“加速前进。”
鲁小花周身青光暴涨，万植本源裹着众人，在海水中划出一道青色轨迹，向着海眼深处疾驰而去。
三、怒海潜渊，鲸群围杀，深海劫路
越往深海走，光线越暗，压力越大。
到了千丈深海，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深渊魔兵身上的幽蓝光芒，星星点点散布在黑暗里。海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魔气，普通修士到了这里，连呼吸都困难，灵力运转都会滞涩。
四周的魔兵也越来越多。
一队队鱼头兵手持三叉戟，在黑暗中巡逻；一只只深渊章鱼挥舞着触手，在岩壁间游走；更有数十头体长数十丈的魔化鲨鱼，在远处游弋，虎视眈眈。
“门主，我们被发现了。”紫珠宸分身低声道。
话音刚落，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无数魔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漆黑的海水里，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别恋战，赶路为主。”
鲁小花指尖轻弹，数十粒种子飞射而出。
种子在海水中快速生根发芽，长成一丛丛坚韧的海草。海草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张巨网，拦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魔兵。海草之上带着万植净化之力，魔兵碰到便发出滋滋的惨叫，身躯快速腐烂。
可魔兵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更麻烦的是，远处传来了低沉的鲸鸣。
五头体长百丈的魔化巨鲸，摆动着巨大的尾鳍，向着这边冲了过来。它们张开巨口，形成巨大的吸力，海水疯狂倒灌，连周围的岩石都被吸得晃动。
“是魔化座头鲸，皮糙肉厚，专门负责冲撞破阵。”紫珠宸脸色微变，“门主，我来挡它们。”
她纵身迎上，紫色的酸净水刃连环斩出。
水刃斩在巨鲸身上，却只切开了浅浅的伤口，黑色的魔血涌出，很快又愈合了。巨鲸的皮肤太厚，脂肪层下还有魔纹防护，酸净之力难以深入。
吼??
巨鲸吃痛，更加狂暴，猛地撞了过来。
紫珠宸分身一闪躲开，可身后的岩壁被撞得轰然碎裂，碎石四溅。
“这样不行，太耽误时间了。”金苍宸沉声道，“我来开路，你们跟上。”
他双手一合，土系灵力运转，在海水中凝聚出一根巨大的石柱，狠狠砸向巨鲸。可石柱在水里阻力极大，速度慢了不少，被巨鲸尾巴一抽，便碎成了石屑。
深海环境，极大地限制了陆战系尊主的实力。
唯有真正的水中霸主，才能在这里如鱼得水。
鲁小花眼神微凝，不再保留。
她抬手，万植本源全力催动。
“万植?海藤囚笼。”
刹那间，四周的海底岩层里，疯狂长出无数粗壮的黑色海藤。海藤之上带着倒刺，如同毒蛇般窜出，向着四周的魔兵与巨鲸缠去。
海藤生长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冲过来的魔兵纷纷被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很快便被净化之力消解。五头巨鲸也被海藤层层捆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愤怒的闷吼。
“走！”
鲁小花带着众人，趁着囚笼困住魔兵的间隙，快速穿过包围圈，向着海眼最深处潜去。
可麻烦还没结束。
越往下，魔气越重，魔兵的实力也越强。
一头体长三百丈的深海乌贼王，从黑暗中骤然杀出。十条巨大的触手带着黑色的毒汁，如同十条巨蟒，抽向众人。触手所过，海水都被染成了墨黑色，腐蚀性极强。
“孽畜！”
金苍宸怒喝一声，凝聚出土盾格挡。
可触手抽在土盾上，瞬间便腐蚀出了深深的凹痕。
紫珠宸立刻跟上，酸净之力全力净化墨汁，可墨汁源源不断，净化的速度赶不上分泌的速度。
一时间，众人竟被一头乌贼王拖住了脚步。
“这么下去，海眼的封印怕是要撑不住了。”紫珠宸急声道。
鲁小花望着乌贼王身后那道巨大的黑色裂隙，裂隙之中魔气翻涌，隐约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黑影堵在那里。
归墟海眼，就在眼前了。
而玄沧的本体，就堵在裂隙入口。
“你们缠住它，我先过去。”
鲁小花丢下一句话，周身青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触手的缝隙，向着海眼裂隙射去。
乌贼王大怒，触手疯狂抽打，却连鲁小花的衣角都碰不到。
万植本源与海水相融，鲁小花在水中的速度，竟比鱼类还要灵动。
几个呼吸之间，她便穿过了重重魔兵阻拦，抵达了归墟海眼的正前方。
四、海眼之底，古鳄沉眠，万载封魔
归墟海眼，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水下裂隙。
裂隙之中，漆黑如墨，深渊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不断向上翻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裂隙边缘的岩石，都被魔气得漆黑发亮，寸草不生。
而在裂隙的入口处，横亘着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鳄鱼。
一头大到超出想象的太古玄鳄。
它体长万丈，如同一条横亘的山脉，通体覆盖着玄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磨盘大小，上面布满了古老的金色符文，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些伤口深可见骨，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魔气，显然是万载岁月里，被魔气不断侵蚀留下的印记。
它的头颅巨大如山，双目紧闭，长长的吻部布满了匕首般的獠牙。哪怕闭着眼，也散发着凶戾霸道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一旦苏醒，便能吞噬天地。
它的身躯，正好死死堵住了整个海眼入口。
魔气从它身体的缝隙里溢出，却被它鳞甲上的金色符文不断净化。万载以来，它就以这样的姿态，挡在深渊与人间之间，一步不退。
在它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大大小小上千头玄鳄。
它们体型从数十丈到数百丈不等，同样闭着眼睛，鳞甲上布满伤痕，围绕着巨鳄结成环形大阵，一同镇压着海眼魔气。
这便是太古玄鳄一族。
族长玄沧以身镇渊，全族伴身共守。
一守，就是一万年。
鲁小花悬停在巨鳄面前，心中微震。
哪怕早已知晓传说，亲眼见到这万丈巨躯，依旧会被这份沉重的守护所震撼。
万载黑暗，万载孤寂，万载魔气蚀骨。
它们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意识，只凭着本能与誓言，死死堵在裂隙之前。
没人记得它们，没人祭祀它们，可它们依旧守着。
守着四海安宁，守着人间岁月静好。
鲁小花缓缓伸出手掌，按在了玄沧头部的一片鳞甲之上。
冰冷，坚硬，带着岁月的沧桑与魔气的阴寒。
万植本源之力顺着掌心缓缓涌出，温和而浩瀚，带着后土同源的大地气息，顺着鳞甲的缝隙，渗入玄沧的体内。
青光所及，黑色的魔气缓缓退散，金色的镇渊符文重新亮起微光。
沉睡了万载的意识，在古老的召唤之中，微微颤动。
玄沧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后土娘娘亲手将镇渊符文刻在它的额头上，对它说：“玄沧，归墟海眼，便交给你了。守住它，便是守住四海，守住九州苍生。”
它重重地点头：“娘娘放心，玄沧在，海眼就在。”
后来，战争来了。
黑色的魔气从海眼里涌出，无穷无尽的魔兵杀了出来。沧溟魔祖的三叉戟刺穿了它的胸腹，剧痛入骨。可它不退，它知道自己退一步，后面就是万千生灵。
它用最后的力量，将身躯横在海眼入口。
“族人们，结镇渊大阵。”
“就算死，也要死在海眼之前。”
再后来，意识渐渐沉眠。
只有一个信念刻在本源深处：
守住海眼，不能让魔兵过去。
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它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只记得要守着。
直到今天，一股温和而熟悉的力量涌了进来。
那是后土娘娘的气息，是大地的味道，是守护的共鸣。
还有一个声音，轻轻落在它的意识深处：
“玄沧族长，万载辛苦。”
“我是百物门门主鲁小花，掌万植本源，承后土道统。”
“今日魔劫再起，沧溟魔君率大军祸乱四海，东岸百万生民危在旦夕。”
“我来接你们出去。”
“这一次，换我们一起，守这四海九州。”
玄沧的意识，缓缓睁开了眼。
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苏醒的瞬间，一股霸道凶戾的气息，从巨鳄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它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咔嚓??
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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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在眼皮上的钙化甲壳，碎裂脱落。
五、万植唤灵，玄沧醒转，战魂重燃
随着玄沧意识苏醒，它身上的金色符文开始一盏盏亮起。
如同黑暗中点亮的灯火，从头部开始，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尾尖。
沉闷的心跳声，从巨鳄体内传出。
咚、咚、咚……
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如同远古的战鼓，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在共振。
环绕在周围的小玄鳄们，也随之纷纷颤动起来，鳞甲上的符文陆续亮起，沉睡的意识接连苏醒。
海眼之中，玄鳄一族的气息，如同燎原之火，飞速攀升。
“怎么回事？玄鳄要醒了？”
围攻海眼的魔兵们大惊失色。
它们奉命来攻打海眼，本来以为只是对付一群沉睡的石头，没想到这群沉眠万载的老鳄鱼，竟然真的醒了。
“快！趁它们没完全醒，杀进去！”
带队的魔将厉声嘶吼，指挥着魔兵疯狂冲锋。无数道水刃、毒刺、墨汁，如同暴雨般打向玄沧的本体。
叮叮当当??
攻击落在鳞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连表皮都破不开。
玄沧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凶戾，带着万古凶兽的威压，如同审视蝼蚁般，扫过眼前的魔兵。
只是一眼。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头魔兵，瞬间僵住了。
它们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本能的恐惧，连逃跑都忘了。
太古凶兽的血脉威压，对这些低等魔兵而言，就是天生的克星。
“吼??！”
玄沧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海水中炸开。
正面的上百头魔兵，瞬间被音波震得身躯爆裂，化作一团团血雾。
万载沉眠，苏醒第一吼，便震杀百魔。
周围的魔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想跑？”
玄沧的声音，如同两块巨石摩擦，沙哑，厚重，带着刺骨的寒意。
它巨大的尾巴，轻轻一摆。
轰??
海水瞬间被抽爆，一道巨大的水刃横扫而出。
逃出去的数百头魔兵，连同那头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深海乌贼王，瞬间被拦腰斩断。黑色的魔血染红了海水，残躯缓缓下沉。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鲁小花站在一旁，微微颔首。
这才是太古镇渊神鳄该有的力量。
玄沧缓缓转动巨大的头颅，看向鲁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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